实,为了一份儿伟大的事业,你甘愿放弃些什么呢?唐和尚放弃了很多,打小就放弃了很多,却还招人白眼。
三藏法师唏嘘长叹:“噫!可怜啊!不知是那世里触伤天地,教我今生常遇不良人!和尚你不留我们宿便罢了,怎么又说这等惫懒话,教我们在前道廊下去蹲?此话不与行者说还好,若说了,那猴子进来,一顿铁棒,把孤拐都打断你的!”
都这种时候了,就能看出这唐和尚的善心来。人在处于极端情绪下,特别是愤怒和悲伤,最是容易暴露出一个人的修养。为何选这窝窝囊囊的唐僧取经,这就是人家的光辉了,怒不伤人,悲不忘情。
于是,那唐长老心里还还道:“也罢,也罢,常言道,人将礼乐为先。我且进去问他一声,看意下如何。”
说起来唐和尚乃是为他着想,他却哪里知道取经团中藏着个活雷公。
就如此,那有礼的唐三藏站在了门外相询,无礼的僧官却坐在门内问话。这僧官,其实像极了那孙猴子,拿着鸡毛当令箭,好做官,好威风。但知道门外法师东来路过之时,却才欠起身来道:“你是那唐三藏么?你既往西天取经,怎么路也不会走?”
咦,这僧官居然知道唐三藏?更是指路道:“正西去,只有四五里远近,有一座三十里店,店上有卖饭的人家,方便好宿。我这里不便,不好留你们远来的僧。”
前话倒也罢了,看人家不上眼而已,多少叫人家前道廊下有蹲处。可知道这是唐三藏以后,这话儿的味道立马就变了,只尽赶人,赶往那什么“三十里店”上去。
奇了怪了,出家人,怎么还住店?唐三藏是懂行的啊,从未曾住店,合掌道:“院主,古人有云,庵观寺院,都是我方上人的馆驿,见山门就有三升米分。你怎么不留我,却是何情?”
不说还罢了,一说及此言,那院主居然变着法儿叫骂。他只道:“向年有几众行脚僧,来于山门口坐下,是我见他寒薄,一个个衣破鞋无,光头赤脚,我叹他那般褴褛,即忙请入方丈,延之上坐。款待了斋饭,又将故衣各借一件与他,就留他住了几日。”
却指桑骂槐,拐弯儿溜道:“怎知他贪图自在衣食,更不思量起身,就住了七八个年头。住便也罢,又干出许多不公的事来。闲时沿墙抛瓦,闷来壁上扳钉。冷天向火折窗棂,夏日拖门拦径。幡布扯为脚带,牙香偷换蔓菁。常将琉璃把油倾,夺碗夺锅赌胜。”
那唐三藏听得此言,心中暗道:“可怜啊!我弟子可是那等样没脊骨的和尚?”又羞又怒,又气又愤之下,欲待要哭,又恐那寺里的老和尚笑他,但暗暗扯衣揩泪,忍气吞声,急走出去,见他三个徒弟。
唐和尚有唐和尚的难处,但是这院主因何如此嫉恨那“唐三藏”呢?你又不认得他,他也不曾往你这里来过,反而还变着方儿的骂人一家伙,何苦来哉?
这问题其实就出在乌鸡国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