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又要保住唐僧,孙猴子只得说道:“师父莫只管叫名字:面前有人,怕走了风汛。你既有命,我可救得你。那怪只说已将你吃了,拿个假人头哄我,我们与他恨苦相持。师父放心,且再熬熬儿,等我把那妖精弄倒,方好来解救。”
如此复入中堂,却只闻小妖告道:“大王,他们见堵了门,攻打不开,死心蹋地,舍了唐僧,将假人头弄做个坟墓。今日哭一日,明日再哭一日,后日复了三,好道回去。打听得他们散了啊,把唐僧拿出来,碎闟碎剁,把些大料煎了,香喷喷的大家吃一块儿,也得个延年长寿。”
话音刚落,却又一个小妖拍着手道:“莫说,莫说!还是蒸了吃的有味!”
更有一个说:“煮了吃,还省柴。”
再一个道:“他本是个稀奇之物,还着些盐儿腌腌,吃得长久。”
孙行者在那梁中听见,心中大怒。可老妖一言不发,却在那里思考着吃法。确实,自己才封的先锋,没对自己说过这话,南山大王,并不知道怎么吃才对。
其实第二个小妖就是自诩狮驼岭逃出的那个,可这家伙大涨他人威风,很不受老怪待见。反而是铁背苍狼,计策得手,可惜死得太早,没能把蒸吃之法说出来。更可惜的是,此时孙猴子毫毛一把,口中嚼碎,变了一堆瞌睡虫,把一洞大小妖怪都给弄睡倒了。
妖怪也算是解决了,可孙猴子并不知道老和尚回到取经团对自己来说到底是好是坏。一番思考,上下不得,左右为难,进退维谷,首鼠两端。老和尚见了,悲中假作喜道:“猴儿,想是看见我不曾伤命,所以欢喜得没是处,故这等作跳舞也?”
孙猴子已然来救,悲者,乃是因孙猴子和自己离心离德;假喜,则是以言语逼,让孙猴子把自己先救下来。
孙行者闻言,乃知木已成舟,解了自家师父就想走。可唐和尚刚以言语让那猴头听话,怎能让权于他,再者善心又动,于是又让孙猴子把同捆的樵夫也救了下。
人说经历过失去才知道曾经拥有的可贵,取经团历经这一遭,最大的收获不是一山妖怪所带来的功绩,而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心。同样有所得的,就是那死里逃生的樵夫了,帮取经团找些引火之物,烧了洞中妖怪,从此满山打柴再无耽身之祸。
一众被樵夫引入自家供奉,猪八戒本是饿肚子之人,却道:“樵哥,我见你府上也寒薄,只可将就一饭,切莫费心大摆布。”
樵哥也只得些野菜奉送,便餐一顿,不敢久留。待送如大路,临了道:“这条大路,向西方不满千里,就是天竺国,极乐之乡也。”……极乐乡?对于不住钦法国,不进天竺国的樵夫来说,山中之险恶,确不如人间之“极”。
可“极”是个比较词,樵夫那山险水恶之地,自然远不如城中,但东土大唐相较于天竺国,谁才比较“极乐”呢?恰好,大路好走,只数日间,取经团已然到了天竺外郡,凤仙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