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樟却手掌虚拍,再次将向腾蛟打昏,喝令严怀虚:“你先说!小爷今日只留一个活口,谁说得多,谁便不死!”
阿塔忠皱着眉头,往日里这几人无不趾高气扬,何曾见过他们这等卑微模样?
“杀良冒功,私卖军资,暗取盐税,贪吃空饷,此皆为实。”他终于忍不住说道,“不过说姓徐的与敌国秘相勾连,蓄养死士,有不臣之心,这个可就是捕风捉影了。”
程樟一声狞笑:“我说有,那便是有。”
他说着又踢一脚严怀虚:“是也不是,嗯?!”
“是,是,”严怀虚瘫在雪地里有气无力,“徐天朗早有不轨之意,实是,罪大恶极。”
常玉琨却只瞧着那三只异虎,很是眼热,又摸着头惋惜道:“某只有登楼境,骑不了,使唤不动它们。”
讯问已毕,程樟一手一个,将两个被废去修为、打断经脉的腾龙境高手,全部扔进马车之中。
那个已经死掉的,也被他将腰牌摘下。
苏勒朵和阿塔兰抱在一处,瑟瑟瞧着两个在车厢里蠕动之人。
阿塔忠叹一口气,安慰她们道:“这两个已不能伤人,你们别害怕。”
“阿爹,你肩上有伤——”
“不碍事,皮外伤,你赶紧坐稳了。”
马车继续赶路,天亮之时,入楼亭县。
此处距离恒州,尚有四百里路途。
邸店里的伙计,都惊讶地瞧着那三只异虎:“这般雄壮,得喂多少肉食?这几个既是官爷,为何不去住驿馆?”
其中一个年长的,眼瞅着那两匹浑身冒汗的挽马,啧啧叹息:“虽是好马,哪里禁得住这样跑法,再不爱惜,只怕就废了。咦,怎么有股子血腥味?”
他疑惑地往马车车厢嗅着。
“路上打了些野物,这马废了也没法子,咱们日夜赶路,要赶至恒州,去见那位青天大老爷,祁巡按祁大人。”常玉琨抚摸着马颈,笑嘻嘻向那伙计说道。
“祁大人?”那伙计转头诧异道,“昨日听路过的客人说起,这位祁大人,如今已至武阳城,距此不过百里也。”
“哦?”几人彼此对视,皆是意外之喜。
两个女子入上房草草歇息,程樟则索来纸笔,将严怀虚、向腾蛟两人的口供誊录,又拿给阿塔忠细瞧。
阿塔忠低声问道:“为何一定要咬死徐天朗有谋逆之意?”
“把水搅浑,将事闹大,咱们才有更多胜算。”程樟也低声回道,“如今咱们与徐天朗,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焉能留有余地?先前那些罪状,至尊未必会深究,可是这谋逆,那就不同了。说句不好听的,那徐天朗不过是至尊豢养的一条狗,如今狗有了不驯之意,至尊岂能容他?便是朝中穆相国等,有此良机,必定也会再递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