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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旦之时,天色未曙,而官军已然逼近幽都府城。
在程樟的指引之下,他们悄然越过饮鹿池、磨镜湖等湖泊泽地,摸至外城南面城墙附近。
幽都府城,大楚国幽平道第一大城池。方长三十六里,城高三丈余,城中丁口六万户,逾三十万之民,另有数万驻兵,乃是大楚朝廷应对北面威胁的第一个重镇。
大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住,呜呜的寒风之中,程樟跳下坐骑,注视着高大的青砖城墙,手执长枪,足尖一点,如大鸟一般飞身而起,落于城墙雉堞之上。
雉堞之后,空无一人,城墙顶部海墁俱被厚厚的积雪覆住。雪夜严寒,值守的军士都躲得一干二净。
不知那位大唐名将,雪夜入蔡州之时,是否也如自己今日一般,心如止水?
程樟咧嘴轻笑,以飞爪抓住雉堞,将飞索向城外抛下。
石忠定、霍金麟等将,跟着纵身跃上,抛下飞索,军士们窸窸窣窣,冲至城墙脚下,一个个攀援而上。
石忠定掣刀在手,率领部伍自踏道冲下,将藏在城门洞内避风熟睡的叛军全部杀死。
程樟与霍金麟两个,在端礼门谯楼之中齐齐使力,拉动绞盘。
巨大的千斤闸,吱吱嘎嘎,自闸槽之中,慢慢升起。
接着,军士们托起门拴,城门缓缓对开。
诚王按捺住激动之意,长剑一指,胯下异虎,第一个疾奔而进。
图里至急得哇哇直叫,拼命催动坐骑,企图赶至诚王身前去——万一城中有何异状,他可不能令殿下有丝毫闪失!
官军自端礼门一拥而入,沿着大街向北面直冲过去,依照程樟指点,分兵杀向外城军营。
当徐天朗被扈卫从睡梦之中唤醒,幽都府外城,早已是杀声震天。
徐天朗时年五十四岁,自弘盛三十年出任幽平道行台都督、行军统领,至今已有十个年头。
头三年,他也曾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可是在接连吃了两个败仗之后,这建功立业的雄心也就消磨殆尽。
这些年徐天朗不再征战疆场,着意搜刮盘剥,矫健的身躯变得愈发肥胖,又听从谋士之议,私与北燕平西统军使卓特古密相来往,有养寇坐大之意。
正得意风光之时,偏生出了阿塔忠之事。
依行军司马严怀虚之策,徐天朗将阿塔忠逼得走投无路,又故意设法,令其北逃投敌。
得怀戎州黄汝平急报,阿塔忠并未从边墙北窜,而是返身南逃。严怀虚便提议,由他带着几位腾龙境高手,于半道追截袭杀。
徐天朗点头应允,又着意嘱咐道:“那个程樟,只身踏破敌阵如入无人之境,真人切不可小觑了他。”
“左右不过是个七品参尉,有何可惧哉?”严怀虚大是不屑,“明公只管等着,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