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尚未归家探看妻儿,就被皇帝一道诏敕,打发来这莽山,一直拖到今日,才见着王妃和世子。
永王元琪打量长兄住处,眼见十分简朴,也替他感到不平:“父皇如今,很是有些喜怒无常,处置乖戾。不但大兄,就连新平伯成俭成大人,也因为反对出兵西魏,被贬为鸿胪寺卿。他就那么急躁,非要挑起这战事?”
“至尊素有吞并海内之志,”得知成兵部也被贬黜,诚王愣了半晌,神色越发抑郁,“如今岁数大了,难免有毕其功于一役的念头。五弟向来最得他宠爱,私下里好生劝劝,请他多多保重龙体,不必如此劳心。他老人家可是天元之境,必定长命百岁,又何必急于一时?”
房有兴连同那几个侍奉的小黄门,都点头称是,连说至尊待永王殿下,格外不同,要请他往陛前,设法替诚王转圜。
程樟听着对话,若有所思,沉吟不语。
方兆兴连同部下武官,都不敢过来露面,只在小院门外觑一会,便都退走了。
大伙儿全无顾及,敞开了说话,常玉琨胆子大,捧着粗瓷饭碗,张口就问:“大殿下被打发来这里守陵,那位密王殿下,听说如今被禁足于王府。咱们这位至尊,是打算今年在另外三位殿下之中,挑一个出来做太子么?”
房有兴手一抖,差点将手里的碗给摔了。
金得义也诧异瞅一眼,程樟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
诚王瞪眼瞧着常玉琨,半晌叹一口气,神情颓废:“这储位孤王从未妄想,不论至尊如何决断,其实都不与孤相干——孤如今来此守陵,也不是因为立储之事。”
他放下筷子,胃口全无,只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又言不由衷:“在此陪伴列祖列圣,倒也清静。京城之事,孤已经不想知道了。”
众人齐齐瞧向永王。
永王元琪夹起一块肥肉送进嘴里,满不在乎说道:“这储位,随他们怎么争,反正也落不到孤头上——别看父皇对孤十分优容,可是孤心中明白,他可是从未有过传位于孤的念头。”
他说着也放下筷子,皱起眉头思忖:“这半年多来,父皇的性子,变得十分奇怪,急躁易怒,大异于往日。说不出甚么缘故,孤倒是觉得,父皇其实并无立储的打算。”
金得义点头:“不单是殿下,便是咱们这些做侍卫的,也有一样的念头。至尊如今,的确有些喜怒无常的意思。”
“陛下修行出了问题,”程樟一语惊人,“性情大变,缘由在此。”
众人皆惊,永王诧异瞪眼:“父皇可是天元之境,还能有什么功法,令他修为受损?除了那本谁也瞧不懂的剑圣经卷,则钧天派之大罗周天神剑,学宫之正气五剑,就算参悟不透,也不至于有妨害之意。”
“殿下都不清楚,程某就更加不知道了。”程樟暗自思忖,这件事情,恐怕还是得暗自查个清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