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死只觉脚上一湿,不过沾上了一点点奈河之水,却没想到,他被断剑所穿的脚,还可以更痛。他几乎不能支撑。可是,她还在河的那边,他还想,再见她一面。他从不知自己有着如此顽强的意志,竟撑着被腐蚀的身体,回到了众人之中。
醉生又急又痛,想要将凉梦死的鞋子完全割开,替他擦擦脚,凉梦死额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神色痛楚,却还是勉强冲醉生笑了一笑,他伸出手,似是想要握住醉生的手阻止她,却像是想到了什么,黯然收回了手,只是道:“没……用的,奈河之水……一旦沾上,便只……有……粉身碎骨……”
醉生不信,她求助似的望向薄愿醒,期盼他口中能说个不字,薄愿醒黯然移开目光,不忍和她对视,低声道:“活物入河,化为灰烬。从无例外。”何况,凉梦死胸口已受了诗宰一枪,他身受两处致命伤,那是再无活命的可能了!
醉生道:“阿凉他不过是脚上沾上了一点河水,我把他的脚擦干净,只要能保住他的性命,我们不要脚了,也不行么?”
薄愿醒只觉接下来的话要讲出来直是艰难无比,他一向巧舌如簧,此刻嗓子却像是被黏住一般,说不出话来,微微摇了摇头,只觉连摇一摇脑袋也费力极了。
醉生看到薄愿醒摇头,他一向博闻强识,诡计多端,连他也无能为力,那便是最后一丝希望也断绝了。
薄愿醒又道:“不过这奈河之水极为古怪,若是人不小心沾上了一点,只会毁灭自身,却不会再传给第二个人。”
凉梦死忽然轻轻道:“醉儿……公子,你可否抱我一下?”
醉生伸臂轻轻将凉梦死抱在怀里,只觉怀中人身子极冰,不敢置信地道:“你……叫我什么?”
凉梦死痛楚万分,直觉身上每一处都如火烧一般,却还是温柔地看着醉生道:“我叫你……公子啊。公子,你看,这落魂花开得多漂亮,就像你那天喂我喝的血一样,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两人面前哪里有什么落魂花?怕是凉梦死痛得糊涂了。
醉生瞳孔猛然放大,她深深地凝视着凉梦死,只见他面庞清秀白皙,尚带着几分稚气,与记忆中的那人相去甚远,不由声音颤抖地道:“阿凉……你究竟是谁?”
凉梦死勉力微笑道:“这里……什么都没有,若是……在我的故乡,我……我便能打好多好多的鱼……给你们吃啦。”
醉生的眼眸如暴雨下的荷叶,大颗大颗的眼泪如荷叶上再也盛不下的雨珠一样滚滚而下,轻声道:“你是……小渔夫?”
凉梦死不答,却是有些幽怨地道:“公子……,当初我甘愿……为你付出生命,你后来……可曾找过我半次?你可曾……有半点,将我放在心上?”
醉生又惊又喜,原来,小渔夫还活着!原来,凉梦死就是小渔夫!她急急道:“寒潮过后,我曾再次登上无泪岛去找你,可是你和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