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已经僵硬,再也没有丝毫挣扎的迹象,这才有些迷恋地抽出长矛。
泰莫尔瞪大了眼睛,呆立当场,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狰狞扭曲的人,和曾经那个温柔亲善的邻家兄长,是同一个人。
他怔怔地看着玛多兰,眼眶有些泛红,语气也有些激烈起来:“玛多兰,你……你真的疯狂至此吗?他……他能复活,他可能是个圣眷着,而且他说有事要找纳鲁你没听到吗?”
玛多兰当然看到了,也听到了,但他一见那名血精灵起身,便觉一股狂怒冲上大脑,本能已经完全盖过了理智。
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复活?
凭什么像你这样的人都可以得到圣眷?而我的多玛,她那么虔诚,那么美好,却只能躺在冰冷的墓地中腐烂?
凭什么?
直到血精灵的身体再度倒地,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时,这种冲动的愤怒才逐渐消退,理智重新回归,他看了看手中滴血的长矛,喃喃道:“他也许在装死,想要趁你不注意偷袭你……”
“他……”
他还想再为自己找个理由,找个借口,但看到那张稚嫩无比的面容上,还残留着的委屈和不甘时,却再也说不出口,多玛走的时候,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充满了不甘和眷恋……
泰莫尔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有些惊恐地看着玛多兰,这位多年老友此刻是如此的陌生,仿佛自己从来不曾真正认识过他一般。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士兵,假死还是真死又岂会看不出来,抽出长矛的时候,他们都看到,那名血精灵的瞳孔,已经散了,心跳也早已停止。
许久之后,他屈膝跪在了西维尔的身边,低声开口道:“玛多兰,我只希望这能平息你心中的仇恨和愤怒,我……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再忍受你这样的行为,没能帮到你,我很抱歉!”
替他隐瞒此事,已经有违圣光之道了,这样的事情……可一,可再,不可三!
玛多兰没有回应,别说泰莫尔,就连他自己,又何尝想成为如今这模样?
可他更清楚,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圣光教导他们要心怀爱意,去接纳、去关怀每一个人,哪怕是他的仇人。
可他,做不到!
当一直以来所坚持的理念,和他内心真实的渴望背道而驰的时候,一头恶魔在他心中悄然滋长,每当看到落单的兽人、血精灵甚至是任何其他种族的生灵时,那恶魔便会肆虐咆哮起来。
他的仇恨,无处宣泄,却又迫切需要一个宣泄的渠道……
泰莫尔在西维尔尸体前跪坐下来,默默为他颂了一段安魂祷言,便准备再次挖坑掩埋。
然而,没过多久,那名已经死得透透的血精灵少年,便再度活了过来,他站起身,有些不满,又有些委屈地开口道:“你们能不能至少听我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