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曾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中的一幕。
银月城,花园街市,那个骑在骸骨战马上的高大身影,持着龙骸雕饰的魔剑,向她冲来。
那人有着一双幽蓝的眼眸,里面没有一丝属于凡人的情绪,犹如亘古不化的寒冰。
他破碎的斗篷上结着冰渣,狰狞盔甲中,露出一簇灰白的发丝。
彼时正当年少的自己,从那人萨隆邪铁的护膝上,看到了自己惊骇的面容。
随着那人的靠近,就连附近的空气都扭曲了,死去了。
她感到身躯在僵硬,一种名为绝望的窒息感,将她紧紧束缚在其中。
她不甘心地颂唱者希望的祷言,祈求圣光的庇护。
然而,圣光也沉默了!
剑尖越来越近,刺骨的冰寒已经渗入到了她的骨髓中,她的嘴唇在颤抖,在嗫嚅,祷言也越发急切。
可圣光,依然寂寂无声!
就在她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的时候,一股大力袭来,将她的身影退了出去。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响起,她看到了毕生都无法忘却的一幕。
老公爵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那一剑。
在那最危难的时刻,保护她的不是圣光,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笨拙的怎么也学不会关心人的老父亲。
“父亲…不!圣光啊,救救他,做点什么……”
“多么感人的一幕,但很可惜,你侍奉的圣光救不了他,圣光…呵呵呵,自诩正义的圣光,总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离你而去。”
“既然这么依依不舍,你们父女二人便好好享受这天伦之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多么令人愉悦的……讽刺!”
嘶哑低沉的声音传来,犹如踩在冰层上的靴子发出的沙沙声。
马背上的身影留下这样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她怀中的老公爵开始动了,他的皮肤开始溃烂,浑浊的双眼中出现了再度有了光芒,那眼中,有一丝死的迷茫,一丝丝的痛苦,一丝丝的挣扎。
他的双唇艰难地蠕动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她读懂了他的意思。
“杀…了…我…”
……
回忆到此结束,再睁开眼时,她的脸上已经不再有任何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和从容。
盖亚安祖母目光矍铄:“看来,你已经找到了答案!”
玛兰德女公爵点了点头,面容又一次恢复了清冷:“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我……”
话未说完,窗外的风雨声徒然变得凄厉起来,她的话语还未出口,便被吹散在狂风里。
女公爵有些疑惑,刚刚找到自己本心的她,对魂灵的感应异常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