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是改姓沈,他的心中也没有丝毫负担。
特别是在儿子沈修林出生之后,沈礼忽然觉得比起自幼被灌输的所谓恢复真族荣光,脱困后为尊上誓死效命之类,还不如做个渺小人类来的踏实。
这也是为何近年来沈礼几乎一门心思将精力全部投入到培养儿子沈修林身上,而自己却不那么注重修行的原因。
对此,青云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只能目光深邃的望着卖相极佳的沈礼,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聊着聊着,很快夕阳西下,沈礼先是讶异的看了眼包厢窗外,旋即一蹦三丈高,猛拍脑门,惊道:
“糟了,忘记给淡蕊买冰糖了!”
“冰糖?”
青云一愣。
“是啊,修林那小子最爱喝冰糖雪梨的汤,也不知他明天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内子打算今日先炖好冰镇,正好留给他凯旋归来后饮用。”
言语之际,沈礼目中闪烁着淡淡的慈祥,似乎与之前谈笑间杀人如麻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那便祝修林…旗开得胜。”
“哈哈,承秦兄吉言了,明日一早,咱们寅时城南见。”
“好,沈兄慢走。”
“客气。”
言罢,沈礼这便哼着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欣然结账去了。
只留下青云独自一人端坐在窗口,手中的杯盏映着他怅惘而又复杂神色。
忽然之间,望着沈礼雪白的身影由近到远,他没来由的联想起了自己已故的父亲,弈青。
十数年下来,他对于父母当初的故事多少有些耳闻。
百多年前,云慕岚被云有崖许配给弈青的兄长弈尘,欲结清虚天与仙剑派两家秦晋之好,不曾想云慕岚早已心有所属,竟与弈青珠胎暗结,也就有了后来的青云。
可母亲不知为何被人所伤动了胎气,伤重之余,生下了寒毒缠身的自己。
而后父亲经高人指点亦或遍访名医,得知了麒麟牙能治好爱子的寒毒以及先天体弱,这便大开杀戒,终在尸山血海中夺得了被正道视为禁物的先天灵宝,麒麟牙。
也因此,父母二人可以说是同时得罪了正魔两道,不得已方才遁隐山林,一家三口窝在一仞山生活了将近十年。
父亲所做的一切有错吗?
当然没错。
那么换句话说,沈礼现在所做的有错吗?
只是到了这里,青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爹爹为我杀了千百人,这沈礼为了他的儿子只杀几人…”
青云违心的自语着,可越是如此,他却越不知究竟该如何去帮有恩于自己的沈修竹,亦或面对这个新认识的“同族”,沈礼。
街道上的人群从清冷变得熙攘,又从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