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这么变成人格了?”林三酒轻声问道。
“是啊,”麓盐没有看她,目光落在了脚踏船出租点的小屋上。
“一开始我想过杀了你,想过把你变成人偶,唔这两者其实没有区别……但没想到你最终变成了人格之一。你要是宁可死去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等我计划彻底完成以后,我就让你解脱。”
“你的计划是什么?”林三酒站住了,“你杀玛瑟的原因,我知道了。但你为什么要杀卢泽?为什么要杀我?以前不能说,现在能说了吧?”
“等一下。”
麓盐忽然一转身,旁若无人地把自己从对话中抽出去了;她爬上岸边,走近了小屋那一扇黑洞洞的窗口,向里面张望了几眼——副本喇叭里顿时响起了一个有点儿无措的声音,大概是从没见过这样的事:“你、你干什么?”
“我从刚才就很好奇了,都怪她拖着我。我没见过负责运转副本的东西……唔,你不是人,也不是动物,”麓盐一边说一边探身进去,上半身几乎都消失在了那个窗口中——她似乎正在里头摸摸索索:“你出来啊,让我看一眼,你到底是什么?我特别想知道。”
她刚刚把一个人变成了人格,一切情况都还悬在半空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麓盐现在的头等大事,似乎却是好好看一眼副本主持人。
副本生物似乎都被她逼得没办法了,喇叭里不断传来急促的喘气声;见它一直不出来,麓盐忽然缩回身子,转头朝林三酒喊了一声:“喂,你过来把这个屋子轰开吧!”
林三酒沉着脸,一步一步走近了她的背后。
“……轰开?你不怕有后果吗?”
“不怕,”麓盐的手指飞快敲打着窗沿,扫了她一眼:“就算真有什么后果,外面那个人偶也不会眼睁睁看我们死掉的嘛。快让我看看它!”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杀卢泽?”
麓盐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我想去‘皮皮虾的超感世界’,他却想去‘五十年代的黑白老电影’。”
林三酒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想要去的世界不一样?”她简直感到有几分好笑了,“就因为这个?”
“你根本不懂!我就是想去那个世界!”
麓盐猛地扭过头,尖声喝道:“我说过,你习以为常、不当回事的一切东西,风、泥土、水、蓝天……都是我——所有人格在他体内时,根本体会不到的,一日没有成为完全体,就连感受都朦朦胧胧、被削弱了好几层!不管我再怎么用力去体验,我尝到的甜味也比你淡,我看见的色彩也比你模糊——你们这些生来就有了一切的人,怎么能理解我第一次摸到动物皮毛时的心情?”
她的怒意勃然爆发了,一改那个双眼亮晶晶、嘴角含笑的模样,眼睛里干燥而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