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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额角上眼见着蹦出几根青筋。
文公公忙去拉宋如玥起身:“我的小殿下哟,您可别跟着裹乱了,安心待着罢。最近皇上忙着呢,有什么事,您找皇后娘娘才是啊。”
宋如玥执意跪着,拂开他,定定望着皇帝:“父皇!您怕么?可是,若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大不了,是要睁眼看看自己是在什么境地。就算真死在城墙上,也算尽力了,也甘心!”
她从小执拗,皇帝又并不专横,因此另寻了理由驳回她:“你真上了城墙,倒要多少人来保护你?!”
宋如玥毫不犹豫道:“儿臣不畏一死!……也无需人保护。仪仗那么长,哪能随着上战场?”她一偏头,“儿臣自己要上城墙,儿臣自当负责性命!”
“你是父皇的女儿!”皇帝不知想起了什么,一阵羞恼,厉声喝道,“朕!一国之君!!……怎能送女儿去前线?!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又怎能补偿朕的丧女之痛?!”
可宋如玥一个小姑娘,哪能体会父母之心?只道:“若不去这一遭,儿臣死也不甘心的。若叛党一旦攻入城中,叫儿臣只等在宫内束手就擒,儿臣……死不瞑目!”
皇帝终于不及宋如玥硬气,只能让步。但他也提了条件:明日林荣上前线视察,到时她扮作亲兵,只能找个没开战的时候,到城墙上站一站,看看城内城外的光景。同时,叫林荣留心保护。
宋如玥自有打算,口里一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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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可张扬,除了皇帝、宋如玥、文公公、林荣,旁人一概不知。
宋如玥虽然心里打了小算盘,却仍有些意料之外的事。譬如,自己被铠甲一压,就几乎站不稳了,还要拿着佩剑,整个人都被一身铁往下坠。所幸城墙上的人都心有惶恐,不曾多注意她。
她跟在林荣身后,做一个不安分的小卒,东瞧瞧,西望望。
永溪的城墙有上千年了,但百年前刚刚整修过,因此宋如玥往日过来,只见砖是砖、垛是垛,平坦规整;道路两侧立着卫兵,道路上铺开华贵漫长的仪仗,向下望,一概是开阔的天地、跪拜的百姓。
这一会却不成了。城墙伤痕累累,角楼塌了大半,半数的砖已碎了,石缝里掺着血迹,地上一连串深刻的凹痕,脚下是坑坑洼洼的起伏,她拖着铠甲,走都走不稳。还能使用的垛口里都驾着□□,还有些宋如玥不认识的铁和木的武器。城墙上的士兵,多半带着伤,又黑又脏的盔甲下缠着白布,白布上透着红黑色的血。他们三两一组,疲惫地巡逻,气氛沉默而悲烈,像是国丧将至。
甚至有一个士兵,走着走着,忽然就倒在地上,盔甲里漏出的血在身下汇聚了小小一滩。人把他抬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宋如玥看得直吸冷气。
但她还是要往城墙下看去。
城墙下,是密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