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玥追出房城,李臻却按兵不动。不多时,果然来了一位信使。
碧瑶请李臻不要出手。
信使走后,李臻一片寂静的帅帐内忽然掀翻了天。
“她一万孟军,敢追十万辰军?!”
“世子的意思,不是要保她吗?她这样送死,会不会算在我们头上?”
“太年轻了,一个女人,沉不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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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讨论声忽然平息下来——有人看向了李臻。李臻坐在另一边,一言不发,默默听着他们吵。
“各位说完了?”
李臻虽然宽仁待下,但是个气场很强的人,平日里常带着两分随和无拘的笑意罢了。他把笑脸一收,眼睛就冷了,不怒自威,众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出,耗子看猫一样地看着他。
“诸位应当讨论的,是眼下该怎么办,不是她敢不敢、不是她死了之后你我会不会被追责——”李臻一扫方才声音最大的一个,轻轻嗤了一声,压低声音,“更不是女人到底沉不沉得住气。”
那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是想原地把头一埋。
“可是碧瑶此去,”有人小声开口,“凶多吉少……”
李臻看着这些面孔——这些不解的、忐忑的、茫然的面孔,在心里叹了口气。
或许正是在太平的日子中过得太久了,如今才会乱世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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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暄听说碧瑶追了上来,也惊讶了一下,但转瞬问:“她带了多少人?”
副将扭扭捏捏的,不敢说。
谢暄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这才听到了“嘤嘤嘤”的答案:“大约……只有五百人……”
谢暄松了口气,摆了摆手道:“不管她。”
他甚至有些失望。
碧瑶如果将那万余孟军尽数带入辰境,或者说动李臻出兵,谢家便有了弹劾辰静双的理由。但区区五百人,一支卫队罢了,可操作的空间未免太小了。
副将又“嘤嘤嘤”起来:“也可能……是六七千人……”
谢暄素来好脾气,也几乎按不住自己要杀人的手了。到底是刚上任,他只好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派了自己心腹的兰飞去探。
兰飞很快回来了,脸色却也不好,道:“将军,看不出。”
他接着说道:“碧瑶营帐虚虚实实,有的帐篷空无一人,有的帐篷却挤着十余个士兵。粮草调度亦真真假假。行军时,他们大多赶着多余的马,每人赶马的数目也不定,马尾后面还绑着树枝,扬尘千里,实在难以探查。”
谢暄忖了一会儿,问兰飞:“你怎么看?”
众人都知道他有意提拔兰飞,但兰飞并非谢家亲眷,军中对此颇多闲话。此刻又见他抛出一个无人想通的问题,便全等着看笑话。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