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该从哪劝起。
“诶,”宋如玥见她震惊,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地,道:“过来,坐。”
明月素来伶牙俐齿,活活被她给吓得磕磕巴巴:“这这这……不合规矩……”
说着又伸手去拉她:“殿……王妃,冰鉴大凉,伤身……”
宋如玥瞪她:“坐!”
明月缩了缩脖子,过去坐了。
“那些守着规矩……一步不肯踏错的人,想来,都是被骗了。”宋如玥双臂不舍得松开冰鉴,便拿下巴点了点那些缎鞋首饰,眼眶陡然有了变得更红的趋势,“规矩都是人守的,但人不是规矩定的。等到人死灯灭,才发现规矩守得太过,不说恣意纵情,连起码的亲情礼义,回想起来都不过那么几个段落,究竟有什么意思?”
明月:“……”
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皇子公主的宫人,被选入宫前都有自己的出身,说出去也不辱没。她读过书,十来岁时就不着脏字,将一个举人骂得面红耳赤,可到了这会儿,依然想不出来该说什么。
却见宋如玥五指已经开始发红,只好去给宋如玥捂手。
谁料这主子说完顿了一会儿,反倒自己松开了手,把两侧袖子往下一顺,爬了起来。
明月也忙站起来:“王妃这又是……”
宋如玥一边往最里间走,一边强笑了一声:“我又没修成寒暑不侵的内功,冷了当然会松手。我要睡一觉,你传话下去,别叫人打扰。”
“是。”明月先应了,忽然又道:“王妃,我有一事。”
宋如玥这时候还没往心里去,以为不过是些鸡毛蒜皮,头都不回地问:“什么事?”
明月将白俊和萨仁的事跟她一学。
宋如玥步子一顿。
萨仁那人精得很,上次同她吵过,便再不在她面前提什么“兄弟手足”。那句白俊没来得及按住的话,会不会叫她想到真相?
“……”她叹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帮我拢拢头发,把鞋穿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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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仁被明月请来一看,啼笑皆非,指着宋如玥问:“就这?”
明月抬头一看——这祖宗坐在桌边,竟然手托着脸睡着了!
她跟着脸一红,只好道:“我叫王妃起来。”
“不劳,”萨仁把她往回一按,“且看看她能睡多久。是为上次有人进了望凤台的事?”
说着也不等回答,步履轻快地在宋如玥身边坐了。
可惜,她一坐下,宋如玥就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她眼里杀气极盛,手往腰侧一按,几乎要抽刀——
而剖风已被她藏在枕头下面了,她按了个空。
她一怔,这才如梦初醒,长出了一口气。
只是眼睛还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