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静双回去了,但没能休息,林荣在他帐外等着。
他筋疲力尽,没觉出惊诧:“你怎么在这?”
林荣抿着嘴唇,看了看他的帐子。
辰静双意会,示意他跟自己进来,又把里面伺候的人都撵到外面去,才道:“说吧。”
他就着热水洗手洗脸,这才觉得自己稍微活了过来,“你有什么不能当众说的?”
林荣早在他撵散下人的时候就跪在他身后了:“我们殿下是伤于赵春山之手,凶器宽逾四寸,穿胸而过,握柄直抵殿下后心,殿下险些丧命。苟易亦因保护殿下之职责在身,为赵春山重伤。此事,我天铁营断不能善罢甘休,哪怕殿下在此,我林荣也不肯善罢甘休!请辰王殿下彻查,严惩不轨之徒!”
他声音里压着火。
天铁营总统领林荣、副统领苟易、天营统领夏林,再加上一个地营统领莫恒,个个都是好手,亲如手足、忠诚不二,奉皇帝口谕,环卫着永溪皇城的小公主宋如玥。如今五折其三,其中两位甚至是折在“自己人”手上,叫林荣如何不恼?
辰静双早在他说第一句的时候就懵了,当时他被宋如玥一推,直面七八个西凌士兵,一丝也没能分心。城墙上的事,他茫然不知;后来一直守着宋如玥,也没人敢说。
“赵春山?”他一字一顿问。
林荣低了头:“正是。”
辰静双不信,但林荣不会撒谎,那愤怒也全然不是装的。他想了想,安抚道:“你先起身。赵春山做不出这等事,你想必是听错了消息。”说着他唤了赵春山,“孤叫他当面与你解释,必能将误会解开,冰释前嫌。”
林荣不起。
赵春山就在守着辰静双,很快到了。他见到林荣,脸色一变。
电光石火间,辰静双明白了这一变背后的意味,心也跟着忽悠一下,没了着落。
他本来累得要命,眼前几乎一黑。他从来没担心过这种可能,并非他全然想不到,而是他以为,赵春山是自己人。
对敌人,他防备,多疑,殚精竭虑,草木皆兵。
——原来还不够么?
下面两人看不见他的脸色,赵春山跪下请罪。
此人事后捋捋,也捋得明白,只是不知宋如玥为何将王上推入敌阵。除此以外,他将自己所知所想所做,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既无虚夸,也无推脱,因此前因后果齐备,并无破绽。
他内里其实算得一个忠厚的人。
赵春山说完,把额头抵在地上:“属下自知犯下弥天大错,误伤将士,险致惨败,请王上责罚。”
林荣也才知道个中不少细微之处,但余怒难平,只道:“请王上定夺。”
“你先起身。”辰静双道。
他这话已经说了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