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也找不到他。偶尔他去孟国看看这个妹妹,有时遇着大年节,两人一并回辰王宫。他虽然珍爱辰阮,辰阮也敬爱他,两人感情深厚,但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每次见到辰阮,她好像都带着温柔的笑容。
就如这雪人脸上的笑容一样。
辰静双道:“我并不是想忘了阿阮。可是……”
他和辰阮之间,有太多遗憾。
参商永隔,若也隔了遗憾,活着的人就难免承受双倍的遗憾,永不可补偿的遗憾。死去的那个名字,就变得更难出口、更难说与人知。一旦出口,就要牵动血肉,在人前坦露出自己最难接受的那一部分自己。
“……我不是阿阮的好兄长。”
这就是千言万语了。
幸而,这份感情,宋如玥懂。
这不是真的担心逝者对自己心怀怨愤,而是生者自己过不去自己的坎。
她理解这份感情的时候,在她身边陪着的,就是辰静双。
她把辰静双的手包在自己手里,想了想又松手,去将他抱住:“可是,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了。至于阿阮,想必也从不会后悔做你的妹妹。”
“可若不是因为我……”
“子信,阿阮是病死的。”
“我不信,燕鸣梧也不信。”
“我知道你们不信,可是,无论阿阮是因何而死,她都是因为嫁到了燕国才去世的。”
一旁的笙童暗吸一口冷气,忙看辰静双,果然见他闭着眼睛,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寒战。
宋如玥仍拿两臂拢着他:“阿阮远嫁,虽是因你,更是因战乱。战乱,因辰恭而起。辰恭当年,求父皇为我与静鸿指婚,是我不肯,他才生出反心……若你这样说,阿阮之死,也要算在我的头上。”
“不,我不是这个……”
“——子信,我知道你不会怪我。所以我是想说,事已至此,向前溯因已然无用了。”
辰静双在她怀里僵住了。
“若阿阮泉下有知,想必也不愿看你闷闷自罪。子信……亲人离世,可悲可恸,我明白。但我不愿意看你闷在心里,还当我不懂。当初在永州、在沔溪,你都是我唯一的依靠——”
辰静双看见,从来不需要体恤他人的小公主,仰起脸,向他递出了一个从来无人给过他的承诺:“你如今,何妨也靠一靠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