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他们俘获了一个失去了战马、腿受了重伤的西凌人。那西凌人显然是个新兵,对着一个辰国士兵骂骂咧咧,谢时敏锐地捕捉到了西凌语中的“不会失败的”“我们的王”“扶兰”。
这伙西夷人着实诡异——
辰国卷宗上,“巡边”并不是一个危险的差使,否则,也没有把高级将领们发配过来当添头的道理。这是因为西夷与辰国之间,还隔着一大片开阔地和烽火台,数座烽火台彼此补衬,这两千西夷军一旦逼近,按理该会被提前发现、示警。
扶兰城这几座烽火台却寂静如死。
当时,谢时身边只剩不足百人,他当机立断,分成几个小队,分别将事情告知各处城主;自己则带着十个脚程最快的斥候,火速前往扶兰。
饶是他做了心理准备,也不料,扑面就是甘元亭的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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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带的地图,谢时早就烂熟于心。他迎着甘元亭出城的方向去寻,第一站就是扶兰烽火台。
这里和别处烽火台一样,都是一片静静悄悄。谢时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低声吩咐:“安静。”
那哭噎噎的城主配给他的倒是一队精英,令行禁止,谢时话音落时,此地就只听得到微微的风声了——烽火台本就是瞭望防敌之所,稍有风吹草动,极易打草惊蛇,是个绝顶易守难攻的所在。
不过,烽火台也有弱点。
“烽火台附近,唯一可避之处就是后方台下。我带人进台探查情况,余下人去台下浇一圈火油。若一炷香之内,我还没有出来,那么烽火台内,是敌非友,即刻点火。”这是谢时在抵达烽火台前的吩咐,此时无需重复,他收缰下马,轻巧地落地,身后有二十人同样无声无息地跟上。
火油渗入青草如针的土地。
一位扶兰本地的将领,解下腰牌,叩响烽火台重门:“甘老元帅即将巡边到此,我奉扶兰城主之命前来,请开门放行。”
烽火台上头探出几个脑袋,对着他们一番观测,才下来查验腰牌。见是真的,才肯放行。领路的扶兰将领走在谢时前面,有些忐忑,心不在焉地碎嘴:“甘元亭老将军可是我大辰国的元帅,那脾气……老元帅即将巡边到此,城主派我们前来,一方面是看看你们准备得如何,另一方面也是同你们一道驻守,免得老元帅看了,骂我们穷酸!”
众人都道:“城主说的是。”
此处的烽火台头目叫叶丰,人却一点也不丰腴,干巴巴的脸像一尊吝啬狭窄的雕塑,让谢时莫名想到了李臻帐下的关预。他笑道:“城主实在思虑周全,难怪我们这些大字不识的,在官场上比不过人家呢!”
扶兰将领笑道:“兄弟也是奉命行事,请不要见怪。”
叶丰道:“既然如此,各位就这边请吧。”
说罢,将谢时一行人引入烽火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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