珪和皇帝、和自己之间。
“父皇的意思,”他缓缓走近帷幔,语气轻缓,“是令儿臣,同天下诸侯一样,起兵逐鹿……不顾及永溪,也不顾及安乐。”
皇帝咳嗽起来,宋玠拍了拍他的背,眼中光芒变幻莫测,只道:“父皇,儿臣相信,父皇当年送走玥儿,是真心希望她求生。如今这般,是因为见到了我们?”
皇帝深深看着他:“朕以为,你是个狠心的。”
宋珪依然不明情况,宋玠却听懂了,笑了一声:“父皇,当初那是太平世,为天下人,牺牲一个妹妹,不可惜。如今,一个乱世,辰恭已经疯魔,又如何值得我如此?”
皇帝沉默半晌,拽过他衣襟,凑在他耳边道:“这乱世,因你而起。”
宋玠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回视皇帝。
当年,他于愧疚之下,曾主动向皇帝坦言……自己一度勾结了辰恭,令他生出了些非分之想。这些非分之想,恐怕,也是辰恭造反的诱因之一。
那是扒心扒肺的话,没想到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退回来,成了锥心之言。至于眼前这个抓着自己衣襟的老人……他的眼里,是不是有恨?
皇帝知道自己此言会伤他的心,依然说了,便知道自己该承受他的怨恨。他胸口起伏,目光却不闪躲,静静看着宋玠,逼着他的答案。
那神情,好像在说——
当初是你,助长了辰恭的野心。
宋玠颤抖着嘴唇,冷笑一声:“早知父皇一直为此怪罪儿臣,儿臣早该在城墙上死了干净!”
宋珪本就等得惴惴,猛然一听这话,腿一软,忙道:“皇兄,别说气话!我们该走了……父皇放心,皇兄始终盘算着,自北方起兵,赶走辰恭,夺回永溪,到了那时,各诸侯理当俯首称臣!”
“——北方积弱,如此又要多少年、又会有多少变故?你们这一代,又有几成把握?”
宋珪被一句话问住,愕然看向宋玠。
后者说不出话,显然,他也不似宋珪天真。
“这是朕当年的懿王金印,以此为信物,或许会有一些忠心志士投奔你们……至于朕和永溪,不必执着,两年前,朕就做好了准备,只求一个了断。”
皇帝把金印收到宋玠手里,拍了拍:“自己惹的乱摊子,也要自己把它收拾好。是不是,玠儿?”
宋玠面无表情,好像随时要把那金印扔开——皇帝就知道,他是气极了。也未必是□□帝,而是气他自己。
“……儿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