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了这许多天……”
“那也没有顾此失彼的道理,”宋如玥念及齐王,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免悲凉,叹道:“若是这封诏令及时送到,我自然没有拖延的道理。但事到如今,京中……恐怕为时已晚。反倒西夷这边,有多少年,大辰没有打过这么深入了?只差一口气——只差一口气、一场大胜,就能把他们打回老家,谢时,你舍得这时候放手吗!”
谢时当然不舍得。
他仰头想了想,把心定下来,想好了,就恢复了平日里沉静的模样,目光如水,看向宋如玥。
“打完刚才那一场仗,我有个想法,但尚无十足的把握,不知该不该说。”
宋如玥只催他快说:“听说你从前虽然话也不多,但性子直爽,何至于说句话都优柔寡断!”
谢时苦笑了一下,避而不答:“自从扶兰城交手,我就隐约觉得,西夷内部有些矛盾。这似乎也是导致他们作战风格变化的原因之一,但我始终摸不明缘由。今日,将军一人与那位西夷王缠斗,各西夷将领群龙无首,果然……”
他前面的分析,宋如玥也有同感。待他说到“果然”,她就知道谢时已经发现了什么,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果然,谢时毫无停顿,说道:“我分兵试探,先佯攻□□,与他最近的吉仁太却不予回护,反而趁机将我们的兵力引向要来援助□□的诺敏。待我作势要取吉仁太,□□得以喘息,亦不予理睬,转向我们左翼而去。吉仁太不远处,还有另一个西夷将领,也对吉仁太不闻不问,只顾自己冲杀……这些,先前都被那西夷王压制,不显端倪,今日却一并爆发了出来。”
宋如玥抬眼与他对视,电光石火间,两人都抓住了同一样东西——
宋如玥脱口而出:“内斗!”
西夷伊勒德王,七子夺嫡,龙争虎斗,结果逐个身死,全是为人作嫁。西夷王位是拱手让人了,各部族都不敢有异,这是大巫祝力压众议镇出的平和局面。但是除了王位……先前分属各王子麾下的将领、人心,怎可能那么快被新王收束?
这些人各自为战,看似迅猛更胜从前,却如同坚冰开裂,只差最后一击。
谢时眼睛明亮:“已经打了三四场,都未分胜负,这局面或许能解了!”
“好!”宋如玥拍案,“让我们再试上一试!休整三个时辰,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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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谢时,宋如玥神采灼灼地回帐,话还没说一句,脚下先打了个晃。
她也实在撑不住了。
钟灵用力扶着她,送她到床上躺下,先揭了她的面具,才要为她解甲,被她闭着眼睛,一手按住。
“是我,将军。”钟灵表明身份。
“我知道,”这么片刻功夫,宋如玥只是精神一懈,就困得神志不清了,喃喃道,“先不处理了,没什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