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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恭顿了顿,向侧旁吩咐:“把熏香灭了吧。”
这是宋煜少年时就用惯了的熏香。随着他年岁渐长,略有调整,渐渐沉稳,可大体都是那么个调子。甚至他都到了这个年纪,细细闻着这香,竟然还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辰恭把脑袋靠在床栏上,侧眼看侍从灭了熏香,抬走香炉。宫里的味道一点点散了,他的目光也一点点冷了。
“还不说么?”
“杀了朕啊。”
辰恭反手抽刀,笑了:“殿下这脾气,真是数十年如一日。”
宋煜直勾勾地看他,不躲。
那目光是恨的。
辰恭依然笑:“殿下,朕送您一程。”
他这一声“朕”,竟好似有些走音——走成了什么音呢?想必他自己也不会知道,一辈子也不会承认。
刀光,隐没在当年太子殿下的喉间。
辰恭死死盯着床帷,紧紧握着刀柄,直到宋煜彻底没了动静,才松开僵硬的手指,低头看向他狰狞的脸。
大豫的最后一个皇帝,没有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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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皇兄!!!”宋珪疯狂拍门,“皇兄!!!!!”
他拍了半天,近乎绝望:“皇兄……别……”
他流着泪,身体一寸寸往下滑,手还扑在门上:“皇兄……”
门忽然开了。
宋玠在门外,对身边人笑道:“劳烦齐王殿下了。舍弟不成器,请殿下多多包涵。”
宋珪没听清齐晟回答了什么,或者,他甚至没听清齐晟有没有回答。宋玠应付了齐晟,进来,回手落了锁。
他先拎起宋珪衣领,把他推到椅子上。他一言不发,宋珪胆怯地看去,他面沉如水。
直到把宋珪在椅子上放稳了。
“你怎么也算皇子皇孙,站要站好、坐要坐好,这样子给谁看?!”
劈头就是一句训斥。
宋珪舔舔嘴唇,下意识地直起腰杆,凑过去抓他:“皇兄,我们不干了皇兄……玉玺真真假假有什么紧要?不能让父皇死……”
“来不及了,我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你记不记得当时我在皇宫里,当着你的面,我问父皇,他是不是叫我从此不再顾忌永溪、也不再顾忌安乐?那个时候,我和父皇,都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
“——皇兄!”宋珪悲极愤极地看着他:“那是父皇!!”
宋玠听了一愣,又一哂,浓密的睫毛遮掩了他的眼神。
“你这架势,是要打我一顿么?别打在外露的地方,叫齐晟发现了,不好解释。”
宋珪慌忙紧紧蜷起手臂,好像宋玠方才说的不是“打我一顿”而是“我要非礼你”:“永溪城墙上,我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