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竹简上文字,不禁露出一脸疑惑。
“老师,这是甚么文字?”王孙季满问。
竹简上所刻非篆文,而是扭曲比划,犹如蚊蝇刻痕,完全认不得的线条。
龙骞老师淡淡道:“这些文字,与你外家有很深渊源……”
王孙季满有些惊讶,连忙问道:“老师,难道是失传已久的殷商古文?”
“正是大邑商所用古字,距今已有千载,为师特意从龟甲卜辞上抄录过来。”
老师有些许感慨道:“商丘原名毫,是成汤建国后首个都城,也是巫教神宫所在。然千载已过,大邑商之都城、神宫等建筑,早已湮灭……”
他顿了顿,续道:“本教文献典籍,历经岁月变迁,大半亡轶。所幸宋国建立初,微子启在废墟上重建神宫,这批用古文记载的龟甲文献,方得以完好保留。”
“可是老师……”王孙季满迟疑一下,“小子不是史官,学习这些古文,对成为巫觋有甚用处?”
他的母族子姓巫姑氏,是成汤子嗣,但对他而言,这些古文也仅限于血缘与历史文化上的意义。
王孙季满所期待者,是学习从姑姑那里听来,巫觋所施展各种神奇巫术。
“甲骨上的古文,是巫觋担任贞人,替大邑商先公先王占卜所记卜辞,亦是打开巫觋大门的一把关键钥匙……”
“老师,我……”
龙骞老师不理学生的异议,自顾自说道:“古文年代久远,笔画古朴,与大邑商末年文字差异甚大,就算镐京史官也未能辨别。”
他顿了一顿,自豪地道:“然我巫礼氏一族,自殷商时专司典藏龟甲卜辞。目下,也仅有包括为师在内,少数资深巫觋能解读,余便传给你……”
见异议无效,王孙季满只能默然无声,心里暗暗叹气。这也意味接下来很长日子,他必须与这些古文打交道。
“唯,小子先告退。”他卷起竹简打算告辞,明日正式习字。
“稍等,”老师将他拦住,“今日时辰还早,不如目下便开始罢!”
“老师,可是……”
接下来两个月,王孙季满每日早晨都去老师住处,学习噩梦般的殷商古文。
他贴身带着毛笔、铜削、竹片和装墨小竹筒,这是父亲得知儿子学习古文,特地送他的一套全新书写工具。
每次他用上好的兔毫笔习字,写错便用铜削刮削竹片上错字,方才重写。
“所谓卜辞,指大邑商巫觋进行占卜之后,刻写在牛胛骨、龟甲等兽骨甲壳上的文字。”
待王孙季满熟悉殷商古文后,老师开始训释文字意思,及所记载内容。
或许继承了外家殷商王族血统,他逐渐对古文产生莫名亲切感。加上不时得到老师赞许,学习起来也格外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