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冲向卧室。
卧室里，舅舅拿着一包纸站在中间，地上一滩散落的木头碎块。
“你……”陆凡首先看向橱窗，那里原本摆放的一个木船模型，此刻已消失不见。
“不小心打碎了。”舅舅耸耸肩：“我本来是想要拿纸的……”
陆凡一言不发，舅舅虽然板着脸，但陆凡依然从他的眼角，看到了压抑不住的笑意。
木船放在不易接触的橱柜里，抽纸放在床下的抽屉里，二者本应是天涯海角的距离，舅舅只是拿个纸巾，又怎么能把木船摔到地上？
陆凡双手无意识颤抖。
木船是他爷爷临终前，送给他的唯一遗物。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伸手，将木块放到自己怀里。
第一个捡起来的是船头，依稀还能看到当年那个玩具的模样。
那一年，陆凡才七岁，指着集市上的帆船玩具，声音奶嫩：“爷爷，我想要那个！”
爷爷沉默了，良久才说：“凡凡乖，咱们不玩。”
然后怎么回家的陆凡忘记了，只记得爷爷说他闹了好久，才被爷爷连哄带骗的带回家。
爷爷叹了口气，说那时候家里太穷了。
陆凡嘴角泛起一抹微笑，爷爷虽然没有给他买，但带他回家之后，便连夜用木头做了一个帆船模型，悄悄放在陆凡枕边。
他有一双巧手，做的木船不比集市上的帆船差。
只是可惜，陆凡那时候太小，不明白木船的含义。
一次游玩，他将船放在了河里。
然后沉了……
“陆凡啊，这个东西还真不结实哈。”舅舅嘴角含笑，他当然明白这个木船对于陆凡的含义。
他就是故意打碎的。
他料定这个侄子，不会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亲舅舅动手。
陆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拾。
他想起来木船丢失之后，他哭了好几天，爷爷安慰了他好久，才让陆凡勉强止住哭声。
他想起来前几年，爷爷老了，记忆也开始模糊，但还是记得他的小孙子。
他想起来爷爷临终前，曾神神秘秘的把他叫到床前，悄悄塞给他这个木船。
那是爷爷瞒着奶奶，在临终前赶制出来的，老年痴呆让他记不得太多事情，但依然记得小孙子想要个木船。
代表了他对这个小孙子无限的宠爱。
舅舅还在喋喋不休，大致是埋怨陆凡收拾东西太慢了，不就是一些垃圾吗，拿扫帚一扫就完事，非要用手去捡。
他说陆凡太笨，但陆凡已经听不清楚了。
耳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很模糊，泪水模糊了双眼，模糊了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