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里的农民岂不是很富有?”桑丘倒是大吃一惊。
“他们啊。”粮店老板的语气顿时沉了下来,充满了不屑,“那些还靠着种田的家伙,这辈子也就那样了,完全依靠神的庇护,不知道变通和付出,活该他们一辈子在城外受穷。”
“此话怎讲?”亨利先生又掏出了烟斗,却并未点燃,习惯性的叼在嘴里。
“白德堡不养懒人。这些不用付出就能轻松收获的粮食,都是神的恩泽,大多数会被白德夫人的卫队征收,只留下种子和口粮发给这些几乎是不劳而获的家伙。本来嘛,没有白德夫人请来的神使,没有燃灯大会的赐福,他们自己都得饿死,更不用说能为白德堡供给粮食了。”
“原来你们是这么想的。嗯……很有意思。”桑丘似乎想争辩什么,被亨利先生的眼神打断。
“但凡有些上进心的,都想办法来城里工作,或者是学一门手艺,或者是做些小买卖。您看见没,就那几个正在为燃灯大会搭建高台的年轻人,都是从白石村来的。只要做出了选择,愿意在城里打拼,就都是好样的。留在城外的,呵呵……都是安于现状,不愿意奋斗的懒汉!”
“看来,白德堡的城乡发展很不均衡。而且城里人对白石村的村民有很深的成见。”亨利先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这么一句,而后又在这句话后面打了个括弧:“没有在白石村做调研,该结论待考。”
“搭这么大的台子,这庆典也太铺张了吧!”桑丘看着初具规模的脚手架。足足占了广场的三分之一,有五六层楼那么高,使本来就不宽阔的中央广场更显拥挤。
“不过分不过分的,应当的!”粮店老板连忙道,“为了能有好收成,为了河水得到净化,那些年轻人牺牲得实在太多了,这个高台是为了永远纪念他们!”
“永远纪念?!这是什么意思?”亨利先生和桑丘隐隐觉得这个燃灯大会不简单。
“啊……”粮店老板似乎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连忙从领口抓出神像吊坠,对着白德堡的主殿默默祈祷,“感谢神赐予我们光明,照耀着大地、河流、天空,赶走那些黑暗中的恶魔。我们无比虔诚地供奉您,顺从您的旨意,跟随您的指引,做那明灯的油,做那火烛的蜡,而对您的信仰,就是灯芯,愿您点亮我们,赐予我们智慧、勇气和福报。”
亨利先生和桑丘在集市中又逛了些时候,城里人对白石村的鄙夷基本都一致,而且他们似乎也不担心粮食和农产品,那一切似乎只要感恩神明,期待燃灯大会即可。亨利心中反复默念着粮店老板念叨的那几句祷文,心中默默在猜想。
“噹……噹……噹”白德堡最高的塔楼里传来了洪亮的钟声,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城门关上了,城里的人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往家里赶,刚才还热闹的市集和工地很快就散了。所有的卫兵撤进了城里。那些骑兵开始沿着路巡街,把那些还在街面上走动的人往室内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