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你的娘亲竟然又选择了重回皇宫,不过这次,她不是留下的,她要带皇上离开。可是……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哪能轻易做决定?而且,我知道皇上对你娘亲的感情,我也害怕皇上有一天真的选择抛弃了皇位跟你娘亲离开,所以……我便再也忍不住了,屠杀塞北的计划就在我的脑海里逐渐形成。因为,只有你娘和庄园彻底消失了,皇上才会断了念想。”
话毕,卫英冲着眸色复杂的时翎挑衅一笑:“怎么,你是想现在就杀了我吗?”
“你……”时翎浑身都颤抖的厉害,他愣愣的望着卫英,眸子里的神色由复杂变为怨恨,再由怨恨变成了失望,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时翎目光空洞,两只眼眸嵌在他的脸上,宛如两座冰冷的墓碑,阴森可怖。他眼前的卫英此刻映在他的眸子里就像是一张没有色彩的画,画纸干巴巴的飘扬在阴冷的风中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好似下一秒,这张纸就会碎裂成千万片。
然后,阴冷的风呼呼散去,卫英的脸与七年前时辰庄园的大火重叠在了一起平静安宁的庄园里,时翎正在饭桌上和时辰、时茗一起共享温馨的晚餐,桌上的菜肴是时茗教时翎一点一点的做出来的,时辰帮忙打下手。所以那顿晚餐,他们吃的格外满足。庄园里的其他地方也是一片安宁:厨房里,管事的嬷嬷带着小丫环收拾着刀具碗筷,她们一边忙着手里的动作一边话着家常;院子里,家丁们忙着给花浇水,忙着将院子里的落叶都打扫干净……精雕细刻的假山里流淌着活泼的水流,它们哗啦哗啦像是在讲着笑话,也有小虫窸窣的叫声……这是和往常一样的安宁,却也是时辰庄园最后的安宁。
一群黑衣人偷偷潜入了庄园,他们无声无息的砍杀了很多人,他们无声无息的放了一把大火,所有人都还沉静在静谧的幸福中,一双魔爪却将它们推入无尽的黑暗。
痛哭、惨叫、呐喊……声声凄厉,血腥味,大火燃烧起来让人窒息的煤焦味充斥在了整个塞北大漠,然后,大漠里的黄沙还在,鲜活的生命却已经逝去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塞北的落日和滚烫的烈火重叠,而烈火里,竟然腾升起了卫英的面容。
时翎从回忆里匆忙睁开了眼,眼前没有大火,没有落日,只有卫英。
嗜血的寒冷从时翎的眸子里一点点的腾升缠绵,最终他整个人也是冷冰冰的了。
时翎缓缓提起手中的剑刃,同时,他也缓缓靠近卫英。
近了,剑刃离卫英只有一步之遥了;更近了,剑刃已经抵在卫英的脖子上了;又近了一点,剑刃已经划破了卫英皮肤的表层,有鲜血漫出来了,只要他再用力一点点,那么……卫英将会死在他的剑下,那么这么多年的仇恨,就会随着卫英的死去而灰飞烟灭,塞北的亡灵也终将得到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