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沈碧痕正在溪边洗脸,扭头见他,道:“你醒了。”
晋无咎见她神色如常,心想她来到身边放下长衣,总是瞧见了自己落泪的狼狈腔,嘴上不说,那是故作不知罢了,随口“嗯”得一声,来到溪边,捧起一抔清水朝脸上冲洗。
沈碧痕道:“不走大路的话,我们遇不到市镇,你说你到处都能活得下来,不论你吃喝甚么,顺便把我养活了罢。”
晋无咎本欲找个借口与她分道而行,转念却想,既然不能往回自投罗网,总得带她一起离开这荒郊野外才合情理,道:“这是自然。”
这一带地势平坦,农田多而树木少,放眼望去没有车马走道,只能整日里在林间穿行,凭借日出日落辨明方向,饿了便摘些野果,沈碧痕从小娇惯,第二顿便受不了,见晋无咎似笑非笑,加之腹中饥饿,除此亦无它法。
又过两天两夜,第三日道旁农舍渐多,傍晚沈碧痕找到一间入内,里边住着一家三口,夫妇俩看来与二人年纪相若,孩子却已在院中认字,沈碧痕递上一锭银子,夫妇俩像是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大喜过望前去杀鸡摸鱼,又采摘一些素菜,做了四菜一汤给他们大吃一顿,吃完后说带孩子去对面村子爷爷奶奶家,竟把整间屋子腾出。
傍晚二人各自洗浴完毕,坐于院中纳凉,晋无咎随意挑了一身换上,沈碧痕却未有随身行囊,不得已穿上村妇的粗布衣裳,她在女子中身形高挑纤弱,村妇却矮矮胖胖,晋无咎见她袖管中露出老大一段手臂,整件衣服又顺着肩膀耷拉下来,忍不住莞尔。
沈碧痕道:“你笑甚么?”晋无咎微笑摇头,道:“没甚么。”沈碧痕看出他的心思,道:“这里买不到衣服,只能洗了明天上路时穿,今夜这么将就着罢。”又道:“我倒没怎么流汗,就是有些脏了。”
说到这里二人同时扭头,相视一笑,晋无咎但见一张清丽无伦的脸蛋,虽只穿着极不合身的粗衣,却丝毫掩不住秀色,忽而想到纤纤,心道:“我心里便只纤纤一人,怎可这样盯着其他女子?”赶紧视线避让开去。
沈碧痕见他一脸心虚,奇道:“你怎么了?”晋无咎只怕被她发现心思,岔开话题道:“这些天我见你一点都不怕热,是因为阴力的关系么?”沈碧痕道:“你竟知道阴力?”晋无咎道:“冰川镇那天夜里听你哥哥说的。”沈碧痕道:“对呢,我居然给忘了。”双手托起腮帮,向上翻一个白眼,露出一个可爱鬼脸,道:“告诉你也不打紧,本门内力便是这样,学完阴力,身子便会比普通人怕冷。”晋无咎道:“奇怪的内力。”沈碧痕道:“我倒觉得挺不错的,夏天你们热得半死,我反而觉得舒适,冬天虽比你们苦一些,但放个火炉在身旁,其实也还好罢。”晋无咎道:“那你们的内功有没有阳力?如果有,你也练一下,不就可以不用这么怕冷?”他问这话时心里甚是警醒,暗道:“这‘阳力’二字虽是从任大哥口中听来,可既然她说了‘阴力’,我随口说个‘阳力’,她应该也不会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