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秃了头,寺庙还不收。
晁朴一挥拂尘,换了手臂,笑道:“阿良能够跟文圣一脉走得太近,最早的时候,争议不小。三四之争落幕后,阿良就去了剑气长城,未尝没有大失所望的意思在其中。”
老儒士然后说到了那个绣虎,作为文圣昔年首徒,崔,其实原本是有望成为那‘冬日可亲’的存在。
书院山主,学宫祭酒,中土文庙副教主,最终成为一位排名不低的陪祀文庙圣贤,按部就班,这几个头衔,对于崔而言,易如反掌。
最重要的是崔此人,与文庙之外的众多势力,关系极好。
与武帝城城主下出彩云谱,跟郁家老祖是忘年交、棋友,本命字为‘水’的那位书院山主,同时还是剑仙,还有白纸福地的家老祖等等……其实都由衷认可崔此人的学识、人品。只不过后来非议汹汹,大势所趋,加上崔也不是那种喜欢呼朋唤友的人,就使得崔愈发沉寂,直到天翻地覆、山河变色之际,崔才重新闯入天下视野,哪怕想要对其视而不见,都很难了。
比如晁朴,就对崔很不顺眼,恨不得崔就乖乖老死于大骊一国国师的位置上,如今崔帮助大骊占据一洲,阻滞妖族北上宝瓶洲,晁朴佩服归佩服,只是认可此人的学问深邃、算计深远,不等于晁朴能够接受崔的欺师灭祖。甚至晁朴一直将崔的仓促推出事功学问,再到叛出文脉,视为文圣一脉由盛转衰的那个关键转折点。
只不过晁朴亦是一国国师,反而比一般读书人,更加不得不承认,崔的事功学问,在那宝瓶洲,推行得可谓极致了。
山上山下,一洲之地,确实尽在崔掌握中。
晁朴轻声感叹道:“冬日宜晒书。人心阴私,就这么被那头绣虎,拿出来见一见天日了。不如此,宝瓶洲哪个藩国,没有国仇家恨,人心绝不会比桐叶洲好到哪里去。”
林君璧低头看着案上那副宝瓶洲棋局,轻声道:“绣虎真是狠。心狠,手更狠。”
哪怕是在一国即一洲的宝瓶洲,大难临头之际,挂冠辞官的读书人,退出师门的谱牒仙师,隐匿起来的山泽野修,不少。
可那大骊王朝,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不等这种态势愈演愈烈,很快就拿出了一整套应对之策,运转极快,显而易见,好像一直就在等着这些人物的浮出水面。
大骊年轻皇帝宋和,颁布圣旨,传令一洲所有藩属。
一洲境内所有藩国的将相公卿,胆敢违抗大骊国律,或是阴奉阳违,或是消极怠政,皆按例问责,有据可查,有律可依。
胆敢知情不报者,报喜不报忧者,遇事捣浆糊者,藩国君主一律记录在案,而且需要将那份详细档案,即时交由大骊的驻军文武,当地大骊军伍,有权越过藩属君王,先斩后奏。
宝瓶洲那数百位辞官之官员,按最新颁布的大骊律法,子孙三代,此后不得入仕途,沦为白身。不但如此,各地朝廷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