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缓下来,全身心投入到轻风流水中,没有狭窄黑暗的囚笼,没有血染墙地的庄园,没有冰冷锋利的刀刃,只剩下那对于其他人来说难以忍受,她却甘之如饴的、仅仅被阳光囚禁的十年……
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宁,她向那清澈见底的溪水伸出了左手,在手指接触水面的刹那——
触电一般的痛觉袭击全身。
那是很久没有体验过的禁忌——“血族不能接触流动的水源,否则身体将被麻痹。”
夕夜·泽的身体条件反射的后倾,坐在河滩上,琉殇狰狞的面孔与淌着鲜血的十字刃锤再一次闪过她的脑海,随着而来的是刚刚被短暂遗忘的一切,以及打破安宁的……巨大悲伤。
似乎是感到寒冷,她不自觉的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头低了下去——即使,血族没有丝毫温度的身体,根本不可能依靠这种方式获得温度。
“泽?”
听到牧荆的声音,泽的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见了站在他身侧的牧荆。
“没事吧?”
夕夜·泽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站了起来,稍微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了心情,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漠。
“血族的身体比你想象的坚韧,我还用不到你担心。”
说着,她看见了牧荆挂在腰间的长剑。
外层繁复的镂空花纹剑鞘,透过镂空层见到的精致浮雕,至少这看不出由哪种金属制作的黑色剑鞘完全可以担得起任何一把仪式剑的剑鞘。而置于剑鞘之中的长剑露出的、用深浅不一的红色与雕纹装饰的长剑剑柄,也一定比得上任何一把仪式剑。很难想象有人会拿着这艺术品一般的武器去战斗,或者说,至少从表面上看,这把剑根本就不是为了战斗而被铸造。
“我记得之前你身上没有这把剑。”
“因为怕引人注目,之前在城内的时候放在了我的行李箱里,”牧荆说着,将长剑从腰间取下,递到夕夜·泽面前,“它被放在地下室最深处的角落里,在你来牧宅之前,父亲带我看过它,应该是类似于传家宝的东西吧……我想着,带上它,也许多多少少能帮一点忙。”
夕夜·泽微微一愣,而后接过长剑,将剑身稍稍抽出,“察觉不到这上面有炼金术或者法阵的气息,除了好看之外,这柄剑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并不实用。况且……”
说着,她看了一眼牧荆。牧荆知道,夕夜·泽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战胜对过去拔剑战斗——自己昨天的懦弱才刚刚证明过自己对那段记忆的恐惧有多深,而事实上,就连牧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克服笼罩在自己心头的、对那个雨夜的阴影与自己的懦弱。
夕夜·泽将长剑递回给牧荆,牧荆没有说话,只是将长剑重新扣在自己腰间。
就在他张嘴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远远地传来。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