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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宗疏选择的路的尽头,是皇帝安歇的地方。
当今天子是个好皇帝,这是谁也无法指摘的——他励精图治,勤于天下之事,自登.基以来,早朝从未落下,甚至为了能以饱满的精神处理朝务,放弃了丰富多彩的夜生活,每日在南书房早早安睡。
今日到了该安睡的点,天子破天荒地没有躺在他笼在青纱帐下的床榻上,而是负手站在窗边,像是在等着谁。
端着茶的老太监甫一进来就被窗前的人影吓了个哆嗦,他本就心里有鬼,更深露重,半夜看到反常的天子更是心跳如擂。
他发现我了?
他发现我们了?
老太监的心几乎要吊在嗓子眼。
他发现了又怎样?老太监强行安慰自己,他们的底牌,就是这宫里全部的侍卫加起来也抵不上的。
名为王安的老太监想着即将到来的金钱和权力,压制住了恐慌和本能的惧怕。
“奴婢王安,伺候陛下用茶。”
天子侧目,他并没有叫人。
这座紫禁城里,没有他的命令,是不允许有人擅自做出什么决定的。
王安是他东宫时期就跟在身边的亲信,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规矩,不然,在紫禁城里,他活不到这么大的岁数。
“不用。”
天子皱眉拒绝,本该立马识趣离开的王安却没有诚惶诚恐地退下。
他依旧低着头,好似很恭谨的样子:“奴婢想请陛下见一个人。”
说着他便迫不及待挥手作势,让房内的两盏灯亮了起来。
天子望去,一个英挺的年轻人缓缓步入了灯下。
来人穿着天子才能穿的黄袍,举手投足间要将黄袍上的龙怼到人眼珠子上,他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天子相对,就如同一个人在照镜子。
——他竟和天子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容!
王安带着兴奋道:“陛下想必还不知道他是谁,这个人便是大……”行皇帝嫡裔,南王世子……
“朕当然知道。”
天子转动着手上的白玉扳指,淡淡打断了老太监的喋喋不休。
王安顿时变成了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你不应该知道!”
他们李代桃僵计划的核心,就是南王世子这张脸。为了不让皇帝有所警惕,南王世子已经多年以身体有恙的借口拒绝上京了。
可是现在,站在窗前的天子竟然说他知道。
那岂不是,岂不是他们早已暴露,像跳梁小丑一样,钻进了天子的掌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室内突然又响起一个人的声音,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青年从阴影里走出,不动声色地挡在天子身前,“陛下又有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