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执铁鞭,面如黑炭,胡似钢针,双目顾盼之间射出两道白光,一见闻仲,哈哈大笑,声若铜钟。
“哈哈,闻仲师侄,几百年不见,你苍老了许多,真像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此番成功征剿西岐之后,你可挂印封金,重回碧游宫。”
“赵公明师叔?”
闻仲露出一丝苦笑,刚要说话,雾气中响起两声弓弦之声,赵公明惨叫一声,将左眼闭了,一团黑血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闻仲心如刀绞,大叫一声,从墨麒麟上一跃而下,一把抱住赵公明的鬼影,泪流满面,哭声凄厉无比。
“痛杀我也!闻仲师侄,我为你而来,却遭此无妄之灾,你心何安?为何不替我报仇雪恨?”
赵公明心脏猛地炸开,心脏碎片裹挟着肋碎片骨喷射而出,浑身抽搐了两下,浑身血流如注,再次死在闻仲的怀中,闻仲痛得仰天怒吼,哇地又一口鲜血吐出,追随赵公明的鬼魂而去,被枯藤绊倒,摔丢了登云履,倒在地上吐血不止,眼中流出两行血泪,锤地悲歌。
“师叔,师叔,苍天啊,生生痛死我也!”
绝龙岭上,数位道人站在空中,清虚道德真君手中连掐法印,空中有一面灰蒙蒙的怪幡旋转着,丝丝缕缕的极光将绝龙岭方圆百里罩定,时而像高耸在头顶上的瑰丽的圆帐,时而变成一幅拉开的影幕,随后又迅速卷成螺旋的彩带,不停地播放着幻象,一股惑人心智的力量在空中盘旋着,让闻仲神不知鬼不觉地陷入幻象之中,已经被幻象迷得神魂颠倒,如痴如醉。
太乙真人见闻仲如做梦一般,心神皆被混元幡迷住,倒在地上吐血不止,心中不忍,猛地一拍清虚道德真君的后背,怒斥道:“师弟,闻仲纵使是敌人,也值得敬佩。他是一位精忠报国的老人,为国战死的忠义之士。作为敌人,我敬重他,他穷途末路,出手斩了也就是了,为何要如此折磨他,让他忍受如此痛苦离开阳世?”
清虚道德真君被太乙真人打了一个趔趄,揉了揉后背,回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师兄,此乃燃灯师兄的法旨,他说闻仲道行高深,恐怕他不走绝龙岭,让我用混元幡迷住他的心神,我,我,我也是奉命而为。”
太乙真人怒道:“他让你去死,你也去死吗?师弟你是不是炼器炼傻了?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我去也,师弟你好自为之!”
言罢,太乙真人化作一道金光遁走,清虚道德真君满脸尴尬,身后云中子站了出来,望着在混元幡下如痴如醉的闻仲,叹息道:“师尊算出闻仲亡于绝龙岭,我布下通天神火阵,顺应天道,师兄,撤去混元幡,送闻仲上路吧!希望昊天上帝看到闻仲满腔忠心,一腔忠胆,没有辜负了这份忠义。”
清虚道德真君撤去混元幡,刹那间迷雾消散,伤痕累累的闻仲跪坐在绝龙岭中,仿佛一枚受尽苦难的石头,绝龙岭血迹斑斑,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花,墨麒麟被遁龙桩遁住,望着闻仲的背影不住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