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白昼,天时春浓。
伏州边陲,虞南郡深处,一座仙山灵机润泽,雾锁幽谷,有“道海浮天,神云瞰岳”之气象。
此地正是下宗‘神渊派’所在——碧栖山。
大乾历,二百三十三元年,九代宗主出关之日。
为了迎接这举派欢庆的日子,执务长老闻于野,特地在破旧的大殿内,摆满了一簇簇宗主平生最喜爱的灵花——幻夜幽白。
殿内花团锦簇,灵机腾腾,闻于野手持一根金纹乌漆唢呐,鼓起腮帮,浑身抖动,一人承包了吹拉弹唱的所有曲目。
他一边吹着,一边眼角含泪:
“宗主,众怒难犯啊。委屈您了,待他们鞭尸泄愤之后,老奴在将您的仙躯完完整整的抬回来。”
一袭垂珠纱帐,上空飘着一圈褶旧黄符,以红线勾起四角,周遭篆刻阵禁符纹。
一位少年端坐于此,他身穿藏青袍服,玄纹广袖,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已生的仪貌俊美,霞姿月韵,浑身上下俱透着凛凛仙气。
尤其一双直抵人心的双目,更是清莹明澈,神韵昂然。
他,正是神渊派最年轻的第九代宗主——
宁观。
按照日子推算,宗主本该在今日子时出关。但此刻宗主的状态却如同活死人一般,盘膝静坐,动也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气息更是若有似无。
看着这般情况,闻于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宗主,坐化了……
闻于野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一阵痛心疾首。
宗主自从三岁时上山修炼,就没享过什么清福,连走的时候,他还心系宗门安危,居然睁着眼睛坐化了,并未立刻瞑目。
呜呼哀哉。
看着宗主的仙颜,闻于野悲从心中起。
只是我神渊派今日,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宗主的遗骸还能在发光发热一次,拯救宗门于水深火热之中。
想到此,老者搓了搓手,来不及嗟叹。
径直踏入阵中,抬手便拿起宗主未寒的尸骨。
岂不知就在此刻。
宁观神魂猛地从一片虚无中挣脱开来,一道强横的灵念遁空急行,盘旋一番,倏然回到了体内。
少年手指稍稍一抬,旋即眼中恢复了神采。
见身前耋耄老道的双手已经狠狠地钳住了他的双肩,意欲图谋不轨,不禁微微挑眉:
“你做什么?”
“哎呀”闻于野浑身一颤,被吓的跳了起来。待他低头瞧去,却正与少年投来的目光对视起来。
看到那双幽深无比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视着他,老者顿时心尖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