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讯愣是没敢说出口。
却见寸心师太最终还是将茶杯缓缓放到桌上,那张已然饱经风霜的脸上双眼看着在茶杯里激起点点涟漪的茶水,沉默了足足好一会才吐出一口气,缓缓道:“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我们自一处荒野认识,嗯?”
萧沙本以为寸心师太接下来会问他们怎么认识的、又发生了什么,一听她开口就要把几人临时编好的话说出来,结果话说一半幡然醒悟。
寸心师太居然早就知道江大哥死了?
凤翎、董天乐、楚问心几人也是齐齐愕然,不知道对方怎么知道的。
却见寸心师太嘴角露出一抹丝毫不加掩饰的苦笑,眼内神采已然远远不如刚见到的时候清明,却比先前沉静了许多:“几位施主不用讶异,其实自从你们踏上这里说出要替他传讯开始贫尼就知道他已经不在人世了,贫尼只想问……他去的时候痛苦吗?”
江白去的时候痛不痛苦,对此千百个人有千百个人的答案,战死的人痛不痛苦谁也不知,萧沙几个只明白如果可以不死谁都不想死!
这么说来是应该痛苦的吧?
然而他们却说不出口,猛然间才醒悟过来,或许自己几人虽然承受如此重恩,其实对江白却不如原先想象中的那么了解。
见他们无言以对,寸心师太单掌竖起喧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几位施主为恩义不远前来传讯,贫尼感谢!贫尼心下只有一个疑惑,不知道江施主走的时候请诸位传什么话给贫尼?”
凤翎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向来桀骜不驯的董天乐微微低下头、楚问心嘴巴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口。
萧沙转头看向竹屋四周随风摇弋得娑娑作响的竹林:“他说他这一生,有恨无悔!”
“有恨无悔……阿弥陀佛,他还是没有放下!”寸心楠楠自语、似沉思、却又像是回忆过往。
此时的萧沙几人没有一人敢直视她的目光,只因每个人觉得自己亏欠了她什么!
亏欠的或许是江白的一条命、也许是自己等人的四条命、更或者是那份舍生忘死的热血,他们不清楚。
寸心喃喃自语后沉默许久,最后一言不发的提起茶壶又给几人满了一杯!
事实上几人杯子里的茶水根本没有动,她所做的不过是隔空以内力将几人的旧茶水迫出重新满上,待得水满又是氤氲蒸腾。
她放下茶壶缓缓道:“几位少侠有心了,却不知他葬在何处?贫尼与他相识一场今日得此讯该当前往为他超度,愿他来世能超脱苦海!”
这一次就连萧沙也不知道说什么,和董天乐一样微微低下了头,董天乐的脑袋低得更低,凤翎抿了抿嘴一言不发,最终还是楚问心鼓起勇气低声回道:“师太,他……我们没见到他的尸体。”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