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宫身上所穿,乃是先前慰问官民时所穿的常服;众所周知,这个人有严重洁癖,一般情况下衣服被泥水弄脏成那个样子就算洗干净了他也是绝对不会再穿了的,但这件常服却不同,它是他的“功勋章”,他当然要一路穿着它。——以上都是虚假的外表,事实是那**脏了的常服早就被他用火给烧了,而现在身上所穿的这套只不过是同款而已。
像他这样吹毛求疵的人,怎么可能忍受一件曾经肮脏过的衣服再上自己的身呢。他不光这样要求着衣物,同时也这样要求着自己,如果衣服很干净而他自己却一身臭汗的话,他便同样打死也不会穿上它。而他对“肮脏”和“干净”的定义,却只有他自己跟他的她才知道。
他的专机比预订的要早到了一个多小时,这并非是偶然而是故意为之。因为他正是要利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去见一个人——
时任大和内阁首辅大臣的竹下登。
自受先帝拔擢,担任朝廷文官之首迄今,已逾数载。竹下组阁辅z这几年,虽无建树,却也还算过得去,但这次他们所做的事却确实是让今上太过恼火了。皇帝先前没有办他,是因为大灾在前,还需用着他竹下派的官吏们,可一旦局势稳定,又哪有不秋后算账的道理。
为了掩人耳目,泰宫在常服外又多穿了一件外套,并戴上了口罩、墨镜。他与玄月像一对普通的平民夫妻一样牵着对方的手,并肩离开了机场。马路旁,一辆黑色保时捷汽车早已等候它的主人多时。
车上,特蕾莎驾车。泰宫依偎着王妃的肩膀,闭目长叹道:“不知你是否已经忘记,但我却清楚地记得。七日前在吕宋,那是我第六次也是最后一次前往安置所慰问灾民,当时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家当着众人的面扑通便给我跪了下来,一个劲地向我磕头。我俯下身,双手拉起他,他的双手满是老茧与皱纹,而仅仅只是因为我的这一举动,在场全部灾民竟都向我跪了下来,那位老人家更是感动得泣不成声。一间住所,几餐饱饭,便能赢得一片民心,可朝廷给予京中与各地官吏们的优待,又何止百倍,但官吏们却仍然中饱私囊成瘾,欺上瞒下成风,他们竟不知耻地连朝廷下拨的救灾款都敢克扣。此刻我真的很为难哪,我明明知道竹下不干净,明明知道今上即将下手整治竹下派,却为何还要在这种时候冒着天大的干系前去救他竹下呢,我到底图个什么。你能否给我一些启示,我现在究竟是该掉头返回亲王宫邸,还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前去救他竹下……”
“殿下英明睿断,自有主张。”
“孤是有主张,但兼听则明,旁听则暗,只要是建议孤都想要听上一听。说说,说说也无妨。若有意见,不妨说来听听。”
“您就让我消停一会,像你一样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好吗,我的殿下?”
“我的回答当然是“好”。我现在想听听车载音乐,如果你的回答也是“好”的话,我就让特蕾莎为我们播放一首安静的抒情曲,用作助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