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劣、无赖、更是个没有道德与正义可言的卑鄙小人,但他却比谁都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样的时间做什么样的事,将神与鬼,人与兽的多副面孔切换自如。
他步行到她身旁三米之外处停下,一只手插着衣兜,一只手把着窗沿,道:“下人们真不省(xing)事,明知昨日要下雨,却不把庭院里的花盆收进屋子里,也不给花圃盖上雨布。瞧啊,风雨无情,多美的栀子花,竟遭这般摧残。若我是那朔风,遇香如此,定当爱怜,吹向别处去罢。”
雅子沉默着移开了原本注视着庭院的目光,靠着墙,慢慢坐了下来,坐在了地上。
一场被迫接受的婚姻,带给她的可远远不止是丧子之痛而已,腹中子的夭亡,仅仅只是点燃干草堆的一枚火星。可别小瞧了干草堆,它虽不比火药桶爆炸起来的威力要怕人,可火势一旦凶猛,却也是要弄出大问题来的。她绝望也失望着,绝望的是自己作为一个母亲却可以任何办法可以拯救自己的孩子,而失望,则是对丈夫……他曾经明明说过会永远在自己身边,会尽所有力量来保护自己度过一切困难。可是他既没有能够保护住自己腹中的孩子,也没有在诸多的质疑与嘲讽声中保护自己……
皇儿才刚夭折,仅仅过了一个月,他便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接受了皇帝的册封,成为了大和的太子,接受百官的朝拜。真是喜从心来,止不住的笑颜……似乎他根本就记不得……他曾有过一个还未出世便已经夭折了的皇儿。
之后雅子请求回到娘家修养,得到的答案却是‘拒绝’,她不想出席新闻发布会,在记者跟媒体们的面前再一次揭开伤口,得到的答案却仍是‘拒绝’……
多么讽刺。
还记得是在那样一个星期六,自己应他的邀请前往鸭池赴约。也就是在那里,他向自己求婚。而自己当时的回答便是:我晚点会正式答复您,但答案可以是‘不’吗。这次,这样的情景终于也回报到了自己的头上了。
在大和,只有嫁了人的姑娘才会身穿「留袖」,而同样也只有尚未出嫁的姑娘才会身着「振袖」。
她今天穿了这样一件振袖和服,真算得上是一种无言的反抗了呢。她或许就是想借此告诉别人,自己很后悔,后悔自己没有能够顶住皇室的巨大压力选择了妥协,后悔嫁入皇室。
她后悔……
后悔出席了那一场举办用于欢迎西班牙公主的音乐会,在那里结识了那个让自己伤心的男人。
……
雅子的重重心事,被封锁在了内心的最深处,而心脏从她嫁入皇室的那一天开始便又被重重锁链所束缚。但尽管如此,这一切却都瞒不过启殿的眼睛。
这个大自己三岁的女人心里在想什么,尽管她一句话也不说,自己也全都知道。
启仁不是一个喜欢说漂亮话来取悦听众的人,因为在他看来,如果有问题,那么就想办法去解决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