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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听音阁的石阶拾级而上,湖面的清风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心中畅快不少。难怪圣人都教后人要讲求天人合一呢。
抬头看一眼阁内,数十只长信宫灯式样的柱形烛台擎着牛油蜡烛照的周围只如白昼,七副蝠首蟠纹长案几呈人字形摆放。案几后具是配饰贵重、服色鲜明之人。
遂不敢大意,垂首和银蝶一行婢女鱼贯而入,依序跪在右手第一张案几前,眼观鼻、鼻叩心,高举托盘,等待案几后的客人视菜肴是否合乎心意,示意身后侍立的侍女端过菜肴放置在案几上,或者摇首由侍女示意我退下。
不知为何,我跪了片刻,仍不见那案几旁的侍女做出反应。又并不敢抬头张望,酸麻的感觉渐渐从手腕传至手肘关节处,蔓延回指尖再洄游至上臂,托盘便微微有些不稳起来,却始终不见案几后的客人有任何表示。
无奈之下,我只得轻声道“奴婢斗胆,今夜即便是一簇笙歌在水楼、金管曲长人尽醉,但还请尊上用些膳食。”言毕垂首将托盘再举得高些,堪堪遮住眉眼。
一阵缂丝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后,我听见一个慵懒的声音,“这丫头倒是有趣的紧,琉璃,布菜吧。”案旁的侍女闻言接过托盘上的甜白釉圆盘放于案几上。
我暗暗吐口气,心头一松,放下托盘来。
正待行礼后退下,“慢着,这口齿伶俐的人儿轻声曼语的倒比小曲儿更好听呢。你抬起头来让孤看看!”还是刚刚那个慵懒的声音,不过此时充满戏谑和一丝探究意味。
此时阁中一时安静下来,众人目光都朝这边看来,唯余阁外洞箫幽咽之声。
我只觉脸上发烧,微蹙了眉头并无法可想,只得在案几后那道灼灼目光中依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着绯色飞鱼纹花缎常服男子的匀称身形。我按耐住惊疑不定的心,面上勉力维持着波澜不惊的神色,却只敢低垂眼睫不敢再抬眼看那人容色。
“怎么,刚刚的胆色哪里去了?”
我无言,托盘下的手不觉握成了拳。
这时左手第二个案几后的人起身踉跄着过来,“萧王殿下该当罚酒一瓠,看见美人儿就忘了第三巡的酒还没喝。来来,且先满饮此杯。”说着端过一个注满梨花白的斗彩马蹄杯。
左手第一个案几处也传来了附议声,“谢舍人言之有理,皇弟不可推辞。”
我暗叫侥幸,眼角余光瞥见座上萧王笑盈盈接过酒杯欲饮,立即叩首行礼后起身、侧向水阁门口退去。出得水阁门,禁不住回头看去,刚刚席上替我解围的是谁,声音似曾相识!
我回望的眸子恰恰被一个飘逸的身影胀满,昌若哥哥,真的是你!
我伸手掩住唇间几要逸出的惊呼声,狂乱的惊喜漫过,就像连日阴霾湿冷天气后的冬日暖阳照在身上心间的悸动与和暖。
昌若了然的看着我,唇边凝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