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楼中,李清欢遣退了念雪和白露,只留下了余三叹一人。
她脸色不善,冷冷道:“你给我的那瓶血是不是沈攸宁的?”
“是。”余三叹干咳两声,又心虚地摸摸鼻子。
“那代价是什么?变成那只鹧鸪吗?”李清欢冷笑,“你明知道,这样不合规矩!”
余三叹讪讪赔笑,“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徒儿你不要这么死板。他们夫妻这么可怜,我作为老友总要帮一帮的。”
李清欢并不接受他的说辞,水眸微抬,语声带着半分不耐:“我知道他们可怜,可是想要‘观相’,花闲愁必须在场,你与他枉顾规矩,提前交易,会导致他付出的代价加倍!我猜他应该不只变作鹧鸪这么简单吧?”
余三叹神色一下黯然,满脸沮丧道:“我推算出,提前交易的结果是令他十世沦入畜生道,我已警告过他这样做的后果,可他说自己时日无多,执意要作交换。我也没有办法。”
李清欢累了一天,此时不禁面露疲色,她揉揉眉心,语声多了分无奈和遗憾:“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徒劳。还有一事,我始终不懂。沈攸宁是如何与你有交情的?”
余三叹长叹一声,摇头道:“这大概便是他的劫数。数年前,他与我就在这琼楼相识,我们一见如故,聊了很多。他知我身份后便问我可否会换颜之术,我方知这位一表人才的相爷竟然一直带着□□。他求我为他换脸,我答应了。可没想到,当时无相镜提出的交换条件竟是他这一世的姻缘。他那时一心复仇,根本没想过会再遇到少年时的小青梅。”
他说罢重重咳了一阵,脸色由白转红,他喝了口已经半冷的茶,坐在一旁急促地喘息。
李清欢皱着眉走过去,沉着脸道:“手。”
余三叹没动,不经意把手背到身后。
李清欢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我今日心情不佳,别让我说第二次。”
余三叹见自家徒弟动了怒,终于知道害怕了,讪讪伸出手放在桌上,任她将三指搭上自己的脉门。口中依然没个正经:
“小清欢莫要动怒,动怒是要长皱纹的。万一你变得比为师还老,那怎么得了?”
李清欢不想听他废话,忍着揍他的冲动闭目诊脉。
他的脉象比一个月前更弱了些,她脸色微变,按在他脉门的力度不禁重了几分,寒声问道:“师父,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余三叹抽回手,笑眯眯地看着她,谄媚敷衍道:“徒儿你冰雪聪明、蕙质兰心,为师哪敢有什么事瞒着你。”
李清欢见惯他这副嘴脸,任他舌灿莲花,她依旧不动如山:“你不说是吗?你不说自有人会说。”
她说罢,捡起一只茶杯顺窗掷了出去。
只听外面一声痛呼。
“外面的,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