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及笄当日,接到了国主圣谕。
她的父亲莫尚桑因贪污军饷之罪查实而判了死罪。莫家上下三十多口人,男丁充军,女子没为官妓乐伶,终身为奴。
那日,她的父亲走的匆忙,临走前,他将她的成年礼物交到了她的手中。父亲老目含泪,只对她说了一句话:为父问心无愧,吾儿无须自惭。
她不知所措,握着碧笄的手,骨节泛白。
父亲被抓之后,他们彻底没了依靠。宫中的大监让他们收拾东西,明日便出府。
落叶尚有归处,而他莫家忠君爱国,却落得个树倒猢狲散的境地。
她知道,她的父亲是被冤枉的,他与权相罗仲杰政见相悖,却也因管辖不同而未有过正面冲突。
直到半年前,罗仲杰蛊惑国主,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夺了兵部大权,还顺势打击政敌,将她父亲贬谪为兵部侍郎。再后,是她所不知的数场恶斗,而恶斗的结局,以她父亲获罪仓皇收尾。
罗相爷铲除佞臣立下大功,获得赞誉无数。而她莫家,家破人亡,声名狼藉。
谁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她的双生胞兄莫不辞自小缠绵病榻,听到父亲的消息后,怒急攻心,当夜便去了。她的母亲莫夫人虽是伤心,却也并非寻常女流之辈。
此时莫府已经被禁军封锁,里面的人插翅难飞。莫夫人急中生智,找了个婢女顶替她,而她洗掉了脸上的胭脂,换衣束发,摇身一变,成了大公子莫不辞。
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个寒冷的月夜,她和母亲偷偷抬着兄长僵冷的尸体,将之深埋在了莫府的后花园中。
她的兄长,一生饱受病痛折磨,临终也只得以这样屈辱的方式终结。
没有棺冢,亦没有牌位。
她想哭,却被母亲捂住了口,她说:莫哭,外面有人,辞儿的死不能让人知道。
她点头,咬着胳膊上的肉,看着兄长苍白的脸慢慢地被土掩盖……
第二日,她成功蒙混过关,被充了军。自此她与家人天各一方,再没了母亲的消息。
她运气不错,本要被送到海边守关。却赶上了怀远营征兵,是以没有被送出国都。
新兵不够,她这个罪人自然就是个凑数的。可她想不到的是,营中一团混乱,训练也只是幌子。真正被训的永远是新来的,那些老兵每日偷懒耍滑,赌钱押宝,活得无比滋润。
这乌烟瘴气的怀远营一直存在,简直是个奇迹。她听其他新兵说他们的将军罗修已经三个月不曾露面了,军中大小事务都是由副将罗利代劳。
罗利是个留着花白胡子的中年人,听闻是罗仲杰家里一个八竿子不沾边的亲戚。
他花了钱财,买了个不大不小的官,主要任务便是看住罗修,保证他不搞事。
罗利是个老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