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想要躲避。
“贵人回了浔州可莫忘了草民对贵人的好。”他在她耳边叮嘱,声音并不小,院中的人都能听得到。
兰花骤然清醒,踉跄后退。
他叫她贵人。
事已至此,她,还在期待些什么?
面纱掩住了她脸上的伤疤,只露出一双晶亮的水眸,其实,她本便生得不丑,这么一遮挡竟多出几分清秀妩媚之色,生生将院中众人看呆了去。
兰花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伸手将那面纱扯下。
那个瞬间,她看到祝凉风眼中一闪即逝的惊讶,抑或是不悦。
面纱轻飘飘了落到了地上,她不再看他,绣鞋踩在面纱上,进屋里抱出了熟睡的昭昧,又径直朝许继走去。
祝凉风低头看了那面纱良久,忽地自嘲一笑,捡起那脏污的面纱拢进了袖中。
许继乍见兰花那张留着伤疤的脸,不禁微微一惊,但很快又垂眸恭谨起来:“臣恭迎兰妃娘娘和小皇子回宫。”
兰花不回应,只是有些木讷地打量着他。
许继不禁一叹,看这样子,怕是真的摔坏了脑子。可是皇家自古是母凭子贵,听说宫中那位主子半年无所出,这母子若是入宫,也不知是福是祸。
祝凉风淡漠地看着兰花和昭昧进了马车,紧了紧手中早已备好的包裹,又上前对许继道:“此番路途颠簸,草民恐她乘车不适,还请大人将这些零嘴交与她罢。”
许继有些疑虑地瞧他一眼,接过包裹检查一番,递进马车内。
兰花打开包裹,里面是一盒梅花糕,她只觉心头苦涩,却又听得外面许继叫祝凉风去太守府领赏银。
赏银?
她懵懂了半晌,终于明白,祝凉风是彻底不要她了,她被抛弃了,彻底的,抛弃了。
车马远去,扬起烟尘滚滚。祝凉风负手而立,远远看着那车马消失,面上神色变得晦暗不明:“行歌,你莫要怪我,能救昭昧的药只有宫中才有。”
黄土扬沙间,马车渐行渐远,而祝凉风又说了什么,无人听见……
时光荏苒,一晃三载。
当祝凉风以七皇子封迟的身份再次踏进越国皇宫,他便知晓,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他不再是那个在山中隐居的布衣郎中,而当今皇后朝行歌亦非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兰花。
半月前,皇帝封逸废后,复立前太子妃朝行歌为国母。盛宠一时的国母孟灵犀跌入泥淖,再无翻身的可能。世人只道是风水轮流转,只有封迟知道,封逸废后意味着什么。
孟家的势力日益扩张,这无疑是一张催命符。昔日宠冠后宫的孟灵犀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被曾经的手下败将朝行歌取而代之。
帝王心,海底针。封迟明白,封逸立朝行歌为后是因为她的背后没有任何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