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穷,还偷偷拿些粮食去孝敬寡妇。未必搞一下就舒服得很啊,她那个东西,和你婆娘的难道不一样妈?”
山里人说话,就是这样野性,谁也不会计较,只当贫苦日子里的乐趣。
我自小就听着这些极具野性,又非常生动的话。长大以后,在繁华都市里,那些男人们想跟我耍流氓,我便能让他们叫苦连天。他们不晓得,大山里长大的我,野猪毒蛇都不怕,难道还怕男人耍流氓吗?
山梁梁上有几棵高大的山杨树,走到这里,已经离家七八里远了。每次走到这里爷爷一定会做下来歇一歇,吸一把子旱烟。
高大的山杨树,是这山梁的标志物,老远就看得见。山里人去赶集,必然经过这里,形成没有来由的习俗,都会在树下歇一歇,所以砍柴为燃料的山里人,都不会伤这几棵树。
站在高大的山杨树下,能遥望到小镇。而山梁西边那高大的雪山,仿佛就在眼前。
夏季里农活多,我和爷爷坐在山杨树下歇息,再没有旁人。
每次和爷爷走到这里,只要没有旁人,爷爷便会凝望着远方,扯着嗓子唱:
山高高哟黄河远,
白花花的雪山嘛看得见。
风飕飕哟树叶儿颤,
大山的汉子找不到衣服穿。
一条小路嘛弯又弯哟,
不挨着耕地不挨着田。
姑娘啷个嫁到这里来哟,
不晓得一辈子好可怜。
这辈子我们一起走嘛,
莫管日子好苦又没得钱。
等到下辈子你投胎个好人家,
我为你当牛做马相报还。
直到我小有名气以后,试图寻找爷爷唱的这首歌的来历,却一无所获。或许,这是爷爷自己凭着自己对家乡的理解,对他自己生活的理解,随口唱出的山歌。
我曾问过奶奶,爷爷经常坐在山梁上唱的那歌,是哪里学来的。
奶奶叹息道:“啷个晓得啊,他一辈子就没走出过大山,可能是他自己编的嘛。”
我想,爷爷或许是因为,他知道生活在大山里,没法让奶奶过上好日子,所以用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愧疚,对着苍茫天地高歌。
奶奶一定听懂了爷爷的歌,但爷爷死后,奶奶也把一辈子的爱恋收在心底,再听不见有人为她歌唱。只她自己坐在屋檐下,望着眼前的苍苍莽莽,低声哼唱。
小时候,跟着爷爷坐在山梁上的杨树下歇息,我总是会学着爷爷的模样,伸长脖子望远方。儿时的我,从不知道大山外有繁华都市,更不知道大山外的繁华都市里,很多人性比我后妈更凶残。
在山梁上歇一阵,太阳已经迸发出炙热的光芒,爷爷牵着骡子喊一声:“子柒,我们要走啰,莫去摘蛇刺果了,饿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