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但他赶上了属于他那样人的好时代,当初他的阶级成分,是钻石般闪耀的特贫农,而且是父母早逝的特贫农。
因为他光辉灿烂的特贫身份,已经四十岁多岁还是老处男的他,在新时代的到来时,他竟然娶到一个不到二十岁,如花似玉的老婆。
据说,王驼背的老婆在嫁给他之前,曾是大山里某个土匪头子的小妾,那还能不漂亮吗?
被土匪抢上山的漂亮女人,在那个改天换地的时代,自然也是被解救的对象,身份也很闪耀。估计他老婆是为了闪耀的身份能门当户对,也可能心有余悸、后背常常发凉,所以选择嫁给他这样一个又丑又驼背的老处男。
王驼背的十一个孩子,没一个驼背,全都相貌堂堂,长得都像他老婆。四个女儿更是他老婆的翻版,一度号称大山里的四朵金花。
四个女儿嫁得都不错,两个嫁到外地中的其中一个,嫁了个副处级。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全家腰板儿好似都比山里其他人粗壮了。
王驼背儿一死,他那个副处级女婿,给他弄来一个冰棺,大夏天里,也不用急着下葬。
妈还活着,十一个孩子当然要团结起来,为王驼背儿做一场山里的特大丧宴。
端公就请了三帮人,轮流敲打念经。三帮端公一看是有钱人家,就像约好了似的,都占卜出来,需得停丧九天才能下葬。
王驼背儿是头天晚上死的,他家大儿子,连夜到家里来请的爷爷,让早一点去。
我和爷爷赶到王驼背儿家,猪牛羊、鸡鸭鱼,早已经杀好、洗好,只等爷爷赶到,立刻开煮。
家乡的大山里人家,无论贫穷富裕,在爷爷还活着时,多大排场的宴席,都得请爷爷领衔主厨。山里形成一种毫无根据的说法:没有老李出面的宴席,都不是好宴席。
爷爷自然做不了四百多人的宴席,加上我这个幼小的帮手,也不行。
王驼背儿家早已为爷爷请好几十个帮厨,在院坝外的地里,搭好十几口临时的锅灶,比人还高的蒸笼,已经烧得热气腾腾。
王驼背儿的老婆与爷爷是老相识,见爷爷和我牵着骡子到达,她一点没有哀伤的表情,就像迎接原来的旧友,乐呵呵地迎上来,随手递给我一大把糖:“呀,妹娃崽又高了些。哎呦,还是她爸死的时候见过,也才几个月时间,竟然像是拔高了一截。”
我的两只小手,自然是接不了她那一大把糖,掉在地上的,立刻被孩童们蜂拥着抢了去。
当妈的兴高采烈地迎接爷爷,十一个孩子,已经长大的孙子,更不会怠慢本来在大山里小有名气的爷爷,有人立刻把骡子牵了去喂草料。
爷爷也不露悲伤神情,高兴地拉着老太太的手:“喜丧,王驼背儿八十好几了,喜丧啊。老太太,我看你身体康健得很,至少活过一百岁。”
老太太一点不忌讳,领着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