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地笑答:“胡说,钱哪有个够的。”随之看我们的穿着,再打量我们的模样,眼睛里便生出异样复杂的目光来,好似我们俩不是正经人。
那年月,山里人听说过某些闲言碎语,加上他们枯燥无味的联想,认为漂亮女孩子在外面,一定是靠出卖皮肉挣钱。这样的女孩子一定长得漂亮,打扮得妖里妖气。
他们所认为的打扮得妖里妖气,就是不像山里人哪有朴素的装扮,模样好,再穿得显得腰肢绰约,就肯定在外面做那个事,没正经上班。
我和谢小兰的姿容和穿着,自然符合了他们所有的想象,好似把他们枯燥的想象更具象化了。他们装着厌恶,脸上却流露着垂涎欲滴的神情,却惭愧于囊中羞涩,不然可能像我们打听价格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都想拥有美,占有美。我和谢小兰当然是秀色可餐的,可我们真没有妖里妖气,我们也不认为谁都可以沾染我们。
歇息后走不多远,谢小兰又会叫苦不迭地停下来,责怪罗慧娴不该卖这两床羽绒被。
家乡总是烈日当空,尽管是秋意正浓之时,气温寒凉,但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沿着山路翻山越岭,确实辛苦。
记得我上学的时候,走这山路都是一路小跑,不过时隔两年多,也真觉得这山路有些吃力了。心里想着就快见到奶奶,我才咬牙坚挺着,哄着谢小兰快点赶路。
天刚蒙蒙亮就出发的,清晨的一个多小时里还凉爽一点,加上兴奋,算是正常速度走了一大段路程。
当太阳撒下它应有的温度时,谢小兰说得最多的话是:“幺妹儿,还有多远呀?我感觉要走死啦,你说有没有人走死过,应该有的吧?”
从镇上到山杨树的那个山梁梁,几乎都是上坡路,海拔从几百米要提升到接近三千米,然后才又开始走下坡路。这样的山路确实非常考验体力和毅力,对于久不涉足的人,对肺活量是极大的考验,走得头昏脑胀。
老远就能看见老屋后的那座山峰,我指着给谢小兰看:“五姐,快走吧,就快到了,不骗你,你看嘛,我家就在那山腰上。”
“你少哄我,我也是大山里出来的人,看着挺近,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
“你自己要来的,现在又这样怨天尤地。真是被六姐说中了,你就吃不了这苦,走不了这样的路。”
她见我也抱怨起来,又嬉笑着鼓起勇气:“听她胡说八道,走,走,走,本宫可是吃过苦的人,才不怕这点路呢。”
她的勇气持续不了多久,当看着有人骑着骡马往镇上去赶集时,她异想天开地提出:“幺妹儿,我们雇他们先用骡马帮我们把行李运上山去,你说他们愿意吗?”
我想只要给钱,应该是愿意的,但我不愿用这样的方式回家,尽管我也走得头昏脑胀,想着难得回家一次,还是想如儿时那样在这山路上跋涉,感觉不这样,回家的仪式感便有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