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乱了。
对方用温情作为博弈筹码,试图攻下他高筑的心防。
傅择宣无比清楚,越是美好平和的表象,越禁受不起触碰。
如同小孩伸手去够橱柜上的粉水晶天鹅,越是够不着,就越是努力伸手、踮脚,以这摇摇欲坠的状态抓上,小小的手抓不紧这样贵重又滑腻的珍品。
珍品坠落,碎了一地。
所以他在一开始就不会伸手,不生羡艳之心,就不必面对由此引发的一系列麻烦。
即便喻恒筠已然令他感到苦恼,傅择宣还是只愿顺着他认为的正确道路独自走下去,顽固地、执着地放弃想象其他道路的风景,拒绝一切邀请。
他说,自己替喻恒筠感到遗憾:“希望你终有一日能见到那个男孩。”
两人都深知,喻恒筠的回忆内容真假掺半。
傅择宣不愿意承认,但那段回忆究竟还是存在于心底。
喻恒筠和“乐泽”仅仅见过一面,在夜空下离别时,不是没有约定今后再次见面。
是“乐泽”失约。但绝不是就此忘记,而是难相忘。
年幼喻恒筠当时没有意识到自己混有矛盾气息的特质,满怀正义、正直与善良,偏偏被自责所累,苦恼又作茧自缚。
这样纯粹美丽的矛盾,深深吸引着男孩“乐泽”。
lin牌的橙子汽水。从那日和喻恒筠分别后,他开始只喝这一种饮料。
仿佛以这种方式就能回到初次会面的下午,谈天说地,欢乐共悲伤通通都倾诉与对方听。
差太远了,那是无论如何、以任何方式都无法模拟出来的鲜活场景。
充满生机,体会到“活着”是怎样一种感受。
轻声宛若吟唱似的,封闭的厅室内传来傅择宣的低语——
“‘多亏那些无双星辰,在天空的深处辉映,使我这哀竭的双眼把太阳的回忆留存。’1”
“‘我徒然妄想去发现宇宙的终极和中心,不知名的火眼已近,我感到了翅膀折断。’1”
嘲讽般,他嗤笑一声。
念诗的声音没再传出,房内一派安宁。
梦境还没结束。
第八天,晚,阴。
许涵找上门来,很是苦恼的样子:“荣翼去酒吧,问我怎么找到你。”
“正要找他。”
“我这酒吧什么时候居然成为小朋友的聚集地了?”
“你也勉强算一个。”傅择宣说,给许涵心情奇好的印象。
“开玩笑?”他不敢相信。
“认真的。”
“绝对开玩笑!”许涵佯踢坐沙发上那人的脚,“起来,去工作。”
傅择宣起身,和许涵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