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傅择宣迟疑数秒,解释道:“进入梦境后,梦境主人会在无意识之间找上侵入者,由此进行接触,展开唤醒的活动。”
“而这个面临坍塌的梦境则是对入侵者毫无反应,梦境成员也不展现任何攻击性,算是特例。”
这个解释没有疑点,但喻恒筠不免借由这想到更多——他一直以来的怀疑。
的确,接触得越多就越能感觉到傅择宣在这份工作上的特殊能力,以及其他唤醒师都无从得知的详细梦境情况解说。
不谈这点,任何与傅择宣交流过的人,绝对能感受到他滴水不漏的谨慎言行。而这样性情冷淡、行为细谨的青年,对喻恒筠每次都透露如此之多的讯息,到底是不小心,还是背后别有用心而有意为之,这解答果然只能说是见仁见智了。
喻恒筠正心,一改委婉的风格,直接问傅择宣:“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梦境的信息?众所周知,无论是唤醒师和沉睡者在醒来之后都会忘记梦境的一切,你如此清楚,是因为没有忘记吗?”
傅择宣回答时毫不犹疑:“是有人告诉我的。”
趁他回答,喻恒筠暗自评估他的表现。太过干脆的回答,不见任何惊讶的情绪,显然是早就有准备。
他于是更清楚,傅择宣很可能是故意留有破绽,在这种形式下的回答往往不可尽信,亦不可不信。
至于为何这样做,他想不明白。
对傅择宣这人,更是看不懂。
他不甚明显提了一句:“有人?”
本来没指望傅择宣明确回答,不想听青年“唔”了一声,语调变了,生动地回答:“对,是教我成为唤醒师的人,相处时间不长,但教会我很多东西。”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问过,他不曾明确回答。”傅择宣用怀念的语气说,“离开后他给我一本手札,很多信息我是从手札里得知的。”
典型的伪装型改变。喻恒筠迷惑,这又是太过明显的伪装,明明白白告诉他青年没有完全说真话,是在引诱他往更深的什么地方去怀疑、探寻吗?
矛盾的综合体。
在他身上,冷漠与所谓热心似乎毫不相斥,表面以冷情作为真实,像是要伪装内里的温柔,却仿佛是冰水,急切伸手感受温度,沸腾的错觉过后是彻骨的凉意。
此外还有真诚与谎言的混淆,不欲多言的本性让人们轻易信任他的言论,在看似无意的透露之中混杂他刻意的谎言,教人无法察觉分毫。
到底哪句话是真实的,到底哪个行为是出于本意。
比起清楚人类行为心理的许涵,傅择宣的狡猾程度或许还要更胜一筹,喻恒筠不由得这样想。许涵的言行中还能捉到逻辑的尾巴,而眼前这个“无辜”的青年,实在是扑朔迷离到了极点。
然后他无可救药地产生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