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中的认真,只是这话有些耳熟。
阳台上的薛迟景出声调侃两人:“你们这是在演什么家庭温情剧呢?”
闻声,两人都转头望去,很有默契的什么都没说。
正值晚霞映空,倚靠在栏杆前的人背负霞光,而他身处阴暗地,仰头寻光。
傅择宣不由恍了神,殊不知那人也一如既往用视线紧紧追随他的身影,目光沉沉。
似乎跨越时空,年少的傅择宣与已然解开囚链的喻恒筠遥遥相对,过去的救赎关系不复存在,或者说,在傅择宣看来,已然单方面扭转。
喻恒筠那一句道谢仍旧没有机会宣之于口,在无数尘埃弥散的眼前,他仿佛能看到青年从少时就缚于身上的锁链,一条一条穿行,缠绕于他的身侧,缓缓交缠将他裹挟,快要透不过气。
他只要尝试走近去触碰这禁忌的锁链,会连与青年的对话的权利都就此失去。
这锁链只有青年能触碰,只有他自己能够解开。
可是他知道,如今青年还困于其中,他却无法看清承受着这一切的青年的表情。
试图去抓住,手中空无一物。
而他连这锁链为何存在,其本质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在无数锁链的引导下,踉跄走向终点。
*
眩晕感袭来。
待再睁开眼,又是新的场景。
傅择宣正站在门口和魏梓溪对峙,身旁立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傅择宣表情冷淡,已经隐隐有日后的那份冻人的气质了。
魏梓溪张嘴,犹豫地问道:“真的要离开吗?”
“……”傅择宣沉默,没有不耐,但也没理会她的问题。
“一直以来对不起,没能帮到你。”魏梓溪的表情变得愧疚。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
“但你就像是替代了我的位置,代我受到这样不公的对待,我却什么都没做。”
傅择宣皱眉:“和你无关。”
魏梓溪心底的愧疚更深,可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叫住这个即将远走的过客,又有什么意义。曾经的她被年少的傅择宣保护,而保护者却成了她的替代。
可她贪恋的家庭和懦弱的本性让她一次又一次拒绝傅择宣的提议,也不愿寻求帮助,然后看着受害的男孩,躲在他瘦小的身影后,即便这一小片阴影也足以她隐蔽,所以她放弃挣扎,变得沉默,成为知晓一切的看客,置身事外。
她还要再对他说什么呢?她给的伤害还不够多吗?
可魏梓溪看着日渐冷淡的少年,心里总在隐隐扯痛。
她曾试图捂住耳朵躲开不看。但她自己都唾弃这样的行为,即便耳不听眼不看,她心里也是清明的。
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