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顾及形象,简单通知一句“睡了”,就趴在面前吧台上闭了眼。
许涵站定了,让服务员去休息室拿了件干净毯子给傅择宣盖上,自己坐在傅择宣面前,看着他沉入睡眠的模样,心神一晃。
他心里很明白,虽然傅择宣已经有意要掩饰,所以在他接近时尽量抑制住抗拒的表情、动作。但在喝完酒失去防备的情况下,傅择宣的潜意识就占据了上风,无比抗拒别人的接近,就算是熟悉的人也毫不例外。
之前他在陆申梦境里和那两人探讨的内容,完完全全是许涵的真心话。和傅择宣接触得越多,他越发觉得傅择宣的状态很是不对劲。
一个人的行为映射着他的内心,许涵就是以此为生的,素来长于此道,可最初认识傅择宣那会儿时,当他以职业视角来观察这个人,他发现自己读不懂傅择宣的行为。
这并不是指傅择宣没有外显、具有代表性的行为,相反,在许涵看来,正是迷惑性的行为太多了,他无法以这些行为来解读傅择宣的内心。
后来,许涵才渐渐发现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在一项唤醒委托结束后,男孩带着带着沉睡的姐姐来,明明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却早早撑起来一个残破的家庭。
当时傅择宣已经提前离开了,而许涵,因为唤醒开始前看到过男孩在敲门前的不安和悲伤,所以留在这儿多和他说了几句,虽然说来说去还是那些劝人向上的言语,只是根据人的不同而改变说法而已,但他并不认为是毫无意义的,有人听见了,没听见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们会懂。
临走时,男孩转头对还在整理病例的许涵笑着提了句:“对了医生,刚走的那名唤醒师,你们笑起来很像呢。我想了好久他的笑容为什么那么熟悉,直到刚刚你和他一样鼓励我的时候,我才意识过来。”
许涵当即一个激灵,僵在原地,连男孩的离开都没意识到。那一刻他才终于找到傅择宣的违和感所在,并且慢慢地发现更多这样的情况。
而在这过程中,他终于知道,只有面无表情这个表情,才真正属于傅择宣。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同以混入正常人之中,他尽可能地模仿身边人的神态,在他分析最适合的情况下使用。所以他能说能笑,也会愤怒、悲伤,可那双眼睛却一直冷冷旁观,从没露出过冷漠以外的神情。
可现在却变了,他脸上可以没有任何情态,但眼中的情感丰富起来了。
许涵回忆了下傅择宣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改变的,有迹可循的正是今年3月1日,他将那名黑发男孩带到傅择宣家里那一天。
傅择宣眼中出现了以往从未有过的,恸然的神色。
此后发生的一切许涵都记得很清楚,到今天4月11日,短短一月余,他们已经接取并完成了5项委托。这对任何一个人的精神力来说都是极大的负担,但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产生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