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择宣夜里本就睡得少,被刚才的突发情况一闹,更是睡不着了,坐在沙发上独自发呆。
明明平时都能很快摒弃无用的想法进入到空茫的状态,今天却截然不同,只要企图静心沉气,喻恒筠那张被放大的俊脸就浮现在他脑海中,与此相伴的还有让人面红心跳的气息、触感。
傅择宣的喉结上下滚动,舔了舔唇,用力闭眼将这顽固的画面驱除,深呼吸都气息不稳。
他知道,忘掉就好了。
他应该忘掉的。
如果在这里被牵绊住,到真相面前时,那出精心准备好的剧目又该怎么演?
偏偏这气息叫他沉溺了,没有及时推开。不是喻恒筠的攻势猛烈让傅择宣没能抵挡,而是他本身就有机可乘,叫喻恒筠领会到了他的犹豫和矛盾。
导致现在喻恒筠占据了高地,而他的行为都看起来像欲盖弥彰。
傅择宣也知道这的的确确是欲盖弥彰,可他想到自己的目的,突然又觉得这样并非不可。在进入荣翼梦境前,傅择宣修改了先前的计划,而在修改后的计划里,如果让喻恒筠感受到他的动摇,或许能更轻易达到启动的条件。
这样想着,傅择宣身上沸腾的血好似就凉了下来。他也明白,这是自欺欺人,是在为自己的动摇找借口。
可这不过是毫无意义的遮掩,他将自己看得太清楚了。
尽管看得很清楚,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避的方式;分明是自己主动接近,又一退再退。
说到底,他压根就不准备面对计划成功的后果,所以接近了喻恒筠,又不准备接触过深。而他这尚才萌芽的情感,并不足以支撑他再次改变自己的计划。
但他却忘记了,自己第一次改变计划的原因,根本就在于和喻恒筠这所谓的“浅交”。
到这里,傅择宣才不再胡思乱想。
他起身,从书柜里抽出本厚书,抱着一起上了阁楼。到阁楼,他先翻看了一下自己散落的计划手稿,仔细将计划的来龙去脉的梳理一遍,才把注意力投向这本要伴他度过接下来漫漫夜晚的音乐史。
而在傅择宣未曾注意的黑夜里,喻恒筠坐在车里,所有表情都被隐在黑暗中,只有时不时接近嘴边的微小火光能点亮他的眼神,如同午后趴在草地摇尾巴的狮子,漫不经心地以目光锁定着在草地游窜的小猎物,喻恒筠就着烟,看着顶楼两层漆黑的窗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通讯器还停留在接收讯息的画面,上面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汇报:“霍家女儿沉睡。”
这并不是喻恒筠目前第一考虑的委托。
霍清敛的的确确沉睡了,就在不久之前他收到了这条信息,让他着实惊讶,因为在喻恒筠的心里,从来不认为霍清敛是个意志这么不坚强的人。
但不管再怎么不可能,他还是需要担下为霍清敛找到合适唤醒师的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