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请口下留德,别再拿这件事八卦了,我一个小伙子无所谓,不要毁了人家清誉。我只是想给画画像,作为个人画展的主打画作,因为画具在市里,必须再回来一趟。”
“画个像,太棒了,可作永久纪念!”
这个话题一直到进了学院下了车还在议论,还在回味。
袁为下车后包了一辆出租车,他先去照相馆洗照片,然后跟大家一起吃晚饭,饭后向领队请了假,回房间提上那一兜子画具,坐出租车去照相馆取了照片,然后直奔清水灣。
车行没多远,他忽然冒叫一声,才想起来下午忘记询问少妇一家人的姓名了,怎么去找?好在司机认识清水湾,并告诉他村里没有几户人家,你只要认识本人,就很容易找到。
于是他放下心来,拿出照片一张张地挑选,效果太差的放到一边,自己需要的留下,放进外套口袋,剩下的都送给少妇一家人,有老人的,有孩子的,他们会高兴的……
晚上九点多钟,老娘喜欢的省台电视剧播完了,捅醒了在一旁打盹的老爹,并催促着三个孩子上炕睡觉……
少妇自己这一晚上却有些心神不宁,主要是那个乱头发画家临走前扔下的那句要给送照片来的话。如果他真来,就得到大道边去接一下,不然这塬上一片黑灯瞎火,他往哪儿去找?
如果他就是随便一说,这十冬腊月的晚上,她一个人站在土坡上,岂不是冒傻气?犹豫再三,她还是穿上大衣,裹好围巾,拿着手电筒出了屋门。
快到年底了,峁塬上的夜格外黑、格外静,却没有风,也不是很冷。河流都没有结冰,还能冷到哪儿去?
世道变,天道也变,她记得小时候天一凉就天天刮黄风,进九后再砸开河里的冰,有二尺厚,那时候的冬天才像冬天,就像诗里说的,北方的冬天不是一个季节,而是一种占领、一种霸道……
仗着路熟,她打开手电筒顺着坡道缓缓往下走,竟觉得一个人在这漆黑的旷野里走一走也很舒服,特别是现在用不着担心会受到野兽、强盗之类的伤害。塬上甚至连人都越来越少了。
她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看见远处青黑的夜色中有一条淡淡的白色长带,那就是满天星光投射下的河流。黄土高原上的夜晚,不管初一、十五,繁星总是这么贼亮贼亮的。
为了让来人远远地就能看到她,没有去河边,而是站在高坡上,手电的光柱指向从榆林来的方向。四野一片寂静,大道上没有一辆车,眼看就到年根底下了,跑车的人谁不往家里跑啊?
她蓦地想到了自己的丈夫,还有几天就是他当她的丈夫的最后期限,他会不会回来?这已经是他第四个春节没有回来过年了,她甚至连恨都恨不起来了……
她希望自己能这样,有时也相信自己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跟别人也总是这么说。其实她的心里恨丈夫,已经恨出了一个洞,这个洞至今并未长好。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