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阴差阳错,直到此刻方醒悟。
呆坐一阵,垂对几滴泪,她收拾起心情,也收拾起信件和杯子。将它们仔细收整好,重新装回盒子,拿到房间,放在一个平时轻易触及不到的角落,就像她对待这份已经物是人非的感情一样。就这样吧,她想。我会好,也祝你好。我们都,往前看。
肖远为什么忽然就要去美国读博呢?这还要从远处说起。那一夜在酒吧街外与赵慕慈相谈未果,肖远沿街坐了半晌,顾不上郑玉,独自离去。郑玉自然伤心生气,之后两人互不理睬好长一段时间。然而两家家长却相互瞧上了,又共同经历了风雨,早已关系深厚。所以隔不久,两人经不过家里撮合,又开始说话了。肖远心情黯淡,不肯让自己闲下来,便没日没夜泡在办公室,一年下来竟然成了组里加班最多,干活最卖力的那一个,评了优秀员工,领了丰厚奖金,上了一个事业小山头。
这边他可以凭借卖力干活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伤心事,那边郑玉家里却等不得了,肖远妈更是等不得,两家便张罗着要办起婚礼了。肖远一概不问,由着他们欢天喜地。有时看见了,便禁不住暗自神伤:热闹都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恰好正值所里轮岗的机会来了,基于上一年优异表现,肖远被选中,派到香港办公室工作半年。他毫不犹豫便接受了,终于得以脱离上海,避开这里的环境和空气,喘一口气。
也就是这段时间,他在香港四个多月的时候,有一天跟同事去联交所办事,正好遇到一家大陆公司在敲钟揭牌,他便驻步好奇瞧上一眼。一看不要紧,一颗心似古潭投入了石子一般顿时涟漪不住。那站在几位西装男士中间,穿着深色商务及膝裙装,肤色白皙的女士,不就是被他小心翼翼叠放在心底不可触及之处的赵慕慈吗?赵慕慈垂着齐肩黑发,笑容得体婉转,面对媒体镜头毫不慌乱,依稀便是当年站在法学院教室的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女神模样。肖远站在人群和各种宣示广告牌后面,隔了缝隙出神的瞧着她,心中不由的感慨,时隔许久,她依然如此吸引他,令他心动。一念及此,他忽然感到疼痛。往事随即汹涌而起,隔断了他的绮念,也阻拦了他想要靠近的心。同事找了过来,他答应着,贪看一眼,垂下头去,忍忍心离去。
肖远离了上海,两家的婚事便脱了下来,怎么说也得他回来再说。眼看就要跟郑家结成亲家,肖远妈疼也忘了,一腔热情只催着肖远赶紧回来。六个月期限到,肖远本来该回上海办公室,可是这时有同事要轮岗到伦敦办公室三个月,但因为家中有孕妇待产不便出去。肖远一听立刻起了心思,首当其冲替同事去这趟,于是又在外呆了三个月,把个肖远妈气的半死,只能通过吼电话发些怒气。
人一离开熟悉的环境,五官心智似乎都变得敏锐起来,也更能以局外人、旁观者的角度去审视原先的环境,原先的自己,以及周围的亲朋好友,人际关系。在外晃荡了九个月的肖远,渐渐开始拒接母亲电话,渐渐的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同情和憎恨兼而有之的复杂感情。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