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那个想爱却不可得的可怜少年,憎恨的却是深陷家人关系绑架却无力挣脱反抗的那个懦弱少年。九个月之后回来,肖远仍旧给家人带了礼物,维持了体面,内心却早已翻天覆地,今非昔比。
说来也巧,那一日他在陕西南路独自闲逛,竟然再一次跟赵慕慈不期而遇。顾立泽爸妈来上海看老朋友,顺便也帮两人参谋看婚房,那一天几个人刚从一家沪菜馆吃完饭,等在红绿灯路口准备过马路。赵慕慈穿了粉嫩裙衫,罩了大衣,一手扶着顾妈,神情温柔,跟她交谈着什么,顾立泽拿手护在父亲背后,挨在赵慕慈身边,四个人看起来都是平静又愉悦的模样。
肖远在一侧看着他们的神情姿态,看着他们缓缓穿过马路,手里的茶水忘了喝,一双眼睛只盯在赵慕慈和那老阿姨身上,心中不由的又泛起波澜。对于赵慕慈将母亲告上法庭的事,他身为人子多少有所芥蒂,也一度猜想她是不是过于强硬狠心。此刻见了她跟这家人和睦相处的样子,他却觉得混乱了。许多尘封往事泛上心头,她第一次去见她母亲时精心准备又有些忐忑的样子,回去时神情落寞又强颜欢笑的样子,母亲在他面前说过的许多有关她的坏话的样子,闯进他们当时的房间肆意撒泼的样子,她不同时期哭泣的样子,隐忍的样子,以及在他怀中甜蜜娇笑的样子……
一股酸涩占据了心头,比手中的柠檬竟还要酸涩。就在这一瞬间,就是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她,也明白了一切。这种感觉就像是玩了一场游戏,游戏结束了,他却没有赢,也没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可正因为结束了也没有了再玩一次的机会,所以,答案和技巧,所有的地图和真相,全部向他揭开,全部向他公布,就在这一瞬间,就是这一瞬间。慕慈早已走的不见人影,他还站在原地看着人来人往的斑马线。泪水渐渐涌了上来,他缓缓弯下腰,蹲下来,直到这醍醐灌顶般的痛楚和心碎过去,方缓缓离去。
回到家中,母亲兴冲冲迎上来:“儿子,今天玩的开心吗?”
肖远第一次没有躲闪的看着母亲:“开心,我一个人去逛了半天,真的……还挺开心,呵。”
母亲脸色一愣,嗔怪立时浮上脸庞。肖远却不再理会,转身要回房。肖远妈一见,立时换了一副神色,上前拉住肖远:“过来儿子,听妈跟你说。”
两人坐下,肖远妈说:“今天啊,跟你郑阿姨,还有郑叔叔吃饭了,他们啊一听说你去香港和伦敦工作了,那老开心了,把你夸的啊,妈脸上都有光呢。你郑叔叔说你有出息,说将来啊,你要是自己开律所,做律师,他身边的那些朋友啊,都可以介绍来给你做客户呢。还有啊你郑阿姨说啊,将来你和郑玉完婚,嫁妆肯定是不会亏待了女儿的,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你郑叔叔还说,要你有空多学点会计和商业管理方面的东西,我听他们的意思,是有意培养你参与他们的生意呐。要我说儿子,都到这份上了,你就别跟妈闹别扭了,你是妈亲儿子,妈还能害你?都是为你好的。郑玉那么漂亮的,又喜欢你,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