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干,恋恋不舍地走出家门。
一路上紧赶慢赶,赶在午时之前进了城,比从前早了至少半个时辰。他先去了镖局,给江荻松了信,之后才去了三味书屋。交了自己抄的书、结了账后,陆通才拿出江荻做的豆干:“李掌柜,这是内子昨日刚做的,特叫我带来与掌柜的下酒。”
李掌柜闻着熟悉的香味,有些发白的胡子颤啊颤,显然有些激动,他矜持得捋了捋胡子,问陆通:“你小子成亲了?媳妇哪家的?”
陆通骄傲地说:“许家湖江监生的长女。”
果然是那丫头!
李掌柜立即收了矜持,一面接豆干,一面感慨:“我说丫头怎么好久不进城了,原来是嫁人了。”
陆通从他这句得了个消息,从前江荻经常进城。为了引诱李掌柜多说一点江荻的事,陆通便主动说起了江荻:“她还病了许久,这几日才见好。”
这会儿是正晌午,书铺没什么人。李掌柜见无生意可做,便道:“姑娘家都是娇客,你得像养花一样,多花心思照料;还有,你媳妇呢是个有主意的,看着是个厉害的,其实心底最是柔善。你呢,不能因为她面上厉害就怵她,更不能因为她柔善就欺负她。”
完全一副江荻娘家人的态势,可见从前江荻同他不止见过面,必定还是相熟的,陆通那里一一应了。约莫一盏茶后,意犹未尽的李掌柜,忽然转了话题,问陆通:“这一次你取多少本?”
陆通不答反问:“可有经书要抄?”
李掌柜那里瞧着才收下的豆干,眉眼跳了几跳。约莫三息后,李掌柜放弃挣扎,叹道:“也罢,你小子从前在我这买书,后来又给我抄了不少书,字也够格抄经书了。如今看你媳妇面上,经书多了没有,只有二十册。中秋之前我要交出去,你得在七月底就抄完,可有把握?”
陆通先问:“一册多少字?”
李掌柜详细解释:“要的是《地藏经》,十三品,共计万七千字。”
陆通算了下时间,也就是说,一天要抄近万字。那么,他就没有其他时间做别的事了。想了想,他问李掌柜:“价钱怎么算?”
这要是旁人,李掌柜必要压压价的。这陆通在他这抄了大半年的书了,背后又有个江荻,李掌柜没怎么犹豫,便道:“你按时完成,一册与你一百文外,再额外奖你三百文。”
差不多的字数,一册经书,竟是十三经的五倍价格!
陆通痛快应了,并道:“今日起,租春秋三传到七月底,要多少钱?”
租书自然是为了看。
李掌柜这才发现陆通比先前精神了许多,心知这是娶媳妇和没媳妇的不同,但他作为过来人,真心规劝:“少年人,我懂你想为媳妇建功立业的心,只这事急不得。你若有那功夫,先把这二十册佛经给我抄好了。所得钱财足够你用些日子,你再安心读书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