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深邃莫名的疼痛席卷而来,如潮水般包裹他的全身,一次次地冲刷、撕扯,粉碎他,直到他彻底失去直觉。
再次醒来之时已不知过了多久,总之又是一个清晨。
他试着站起来,手脚并无问题,可肺腑却一阵锥心剧痛,他心下一惊,又捂着胸口缓缓坐下,慢慢地深呼吸。
“糟了,是脏器受创!”纪苏知道自己太大意了。
强行接引灵气入体,令他魂魄不堪重负,精神溃散后体内灵气失控损伤脏腑,因剧痛昏迷功法被迫中断,又让灵气进一步暴走,使得内脏损伤更重。
功法中提到过,这一步切忌急功近利,一旦灵气失控导致内伤,很可能留下隐患,大大贻误修行进境。
“应该错不了。”纪苏靠在墙边,面色灰败,口中自语道:“这就是一色灵根么……照功法所言,只要行功没有出岔子,纵然是一色灵根,引气入体也断不会有痛感,而引气入体靠的是魂魄‘灵性’,直观表现为灵根的成色,所以……我这是魂魄遭创,导致灵性受损……因而痛的并不是肉身,而是我的魂魄!”
他的心凉了。
饕餮碑内的一指分明是要灭他魂魄,纵然侥幸死里逃生,也将他伤成了一个废人,这和死了有什么分别?
他还活着,却已感到生不如死。
过了良久,他伸手入怀,将白鳞的传信符拿出来,以聚灵法阵激发,开口留了几句话,便任其飞出石室,破空而去。
纪苏虽只是初入修行界的少年,却也颇懂些人情世故。
他知道,无论是祝师叔还是白师兄,对他的照顾和看重必然与其修行资质有关,如今自己沦落到这一步,也没理由瞒着他们。
袖中玉简跳动不止,纪苏过了良久方才起身,忍着剧痛一步步爬上台阶,走过庭院,来到门前,开门迎客。
映入眼中的是一青一紫两道身影。
一见到纪苏,祝师叔面色大变,瞬间来到他身前抓住他的手臂,片刻后他面现惊怒之色,退出几步,手指向纪苏,“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苏干枯的嘴唇微微阖动,最终还是低下头来,什么都没说。
祝师叔不住摇头,叹道:”唉……罢了罢了,已经不重要了,一切都完了……”随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去,消失在视野天际。
白鳞一步一步地走到纪苏面前。
纪苏低头,看着一双靴子停在半步之外,一只蚂蚁扛着树叶从石板路上走过,他的视线随着蚂蚁移动,内心深处竟对它涌现出些许羡慕之意。
当他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时,胸中那股莫可名状的悲哀已将他淹没。
这时,一只手掌落在他的肩头,温暖的触感透过衣袍穿过皮肤落沁入他心底,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师弟,你要活下去,活着就有希望,就有一线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