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经历过你现在的困境,但我……或许经历过更糟的,相信我。”
手掌离开肩头,又带着一个小瓷瓶塞在他手中,“先把肺腑的伤治好,我会想办法帮你,我不知道,也许没有办法,你要有心理准备……活下去,不要自弃!”
纪苏在门前站了好久,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抬下头,他不记得白鳞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天好像慢慢地黑了。
短短几日,从卧牛山至墨水河畔,到亲眼目睹百里世界的真相,再到白衣仙人降临、乘坐飞舟闯过诡异的魔土,直到以五色灵根拜入紫墟观,最后在志得意满中被饕餮碑内的一指抹掉全部希望,他的人生经历了匪夷所思的剧变。
纪苏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直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牵动内脏的剧痛,却还在笑,最后一口鲜血喷出,方才颓然止住。
这一刻,他万念俱灰,生不如死。
……
纪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石室中的,也许是他的身体——破烂受损的灵魂的居所,自己认得路,又自己吃了治伤的药,躺在床上,痴心妄想地等待着痊愈吧。
呵,一想到这具行尸走肉,依靠笨拙的本能依然在努力的照顾好自己,竟让他有一丝莫名的感动。
他什么都不想了,也许心神的跌宕起伏本就最耗费精力,他疲惫的阖上眼皮,任由意识陷入沉寂黑暗之中。
他并不期待明天的到来。
恍惚中他又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山,形似独角卧牛,牛角斜指苍天,站在牛角上向西而望,是无边无际的荒原。
他见到了颜小妹,在溪水边跑来跑去,捡起扁扁的石头打着水漂,以及第一次睁眼见他时她那羞红的脸。
那段日子似乎总是阳光灿烂,总有过不完的夏天,他们一起在山间溪流中嬉戏,他绘声绘色地讲着小人书中的故事,和颜小妹一起张牙舞爪的施展绝世武功和无敌剑法,想象着外面的世界。
依稀有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回荡:若是永远醒不过来该多好。
可这时,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先生的面孔,先生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他仔细去听,却什么都听不到,想要通过口型分辨,先生的脸也是模糊的。
他越来越急,就在他即将醒来的那一刻,他忽而记起了先生的话:“撑住,熬着。”
他醒过来了,脏腑的疼痛将他拉回现实,从遥远的梦乡归来,这副残破的身躯依然是他碎裂魂魄的居所。
纪苏怔怔,在床上静坐良久。
他抓过身旁的洞府玉牌,见天色已经亮了,就起身洗漱,之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来到庭院中走动。
清晨已有些寒风料峭的意味,墙边的白果树叶子上生出了褐色的斑,地上已积了一层枯黄的扇形叶子,踩在上面软软的。
假山后是一片池塘,塘中种着莲,肥大的荷